黑磚窯事件已很有些時日了。這中間我沒有寫一篇文章,也很少和人主動談起它,仿佛真是人近中年情感漸趨麻木的一個癥候。現在要寫下一點文字,其實也和正義啊良知啊無關,充其量只是一點職業癖好罷了,因為當地一名紀委官員提到了媒體對黑磚窯報道的角度問題,而我幸乎不幸乎,恰好就在媒體供職。
是什么樣的角度問題呢?在公眾持續關注、最高檢奔赴山西查官員失職瀆職情況的時候,臨汾市紀委的一名負責人對記者表示,目前洪洞地方相關負責人壓力很大,“這本來是洪洞警方在一個行動中查出來的案子,沒想到媒體從另外一個角度來報,搞得很被動,洪洞的縣委書記、縣長都不敢接電話了。”
我先后在機關和媒體工作過,自以為還能懂得這位官員的弦外之音。按他的意思,“本來是洪洞警方在一個行動中查出來的案子”,媒體要報道,也應該是一篇贊揚洪洞怎樣關心農民工、警方如何果斷迅速查處黑磚窯的新聞,用我們的術語,叫“正面報道”,可現在的局面是,因了這次報道,洪洞好像成了一個漠視農民工權益甚至可能存在官私勾結的地方,是典型的“負面報道”。兩種角度的報道對洪洞、臨汾乃至相關官員的影響,那差距當然相當大。
這位官員的抱怨有無道理?因為此前曾有媒體披露,好幾年前湖南一位人大代表就從洪洞的黑磚窯解救過多名民工,并曾致信地方官員,所以,黑磚窯的“發現”權該不該歸功于洪洞警方,目前可能還有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