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蚊負”到“檄蚊”
說來奇怪,蚊子第一次見諸現存中華文獻者,不是以討厭的面目而是以弱小的形象出現的也。《莊子#8226;應帝王》云:
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女?”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人孰敢不聽而化諸?”狂接輿曰:“是欺德也!其于治天下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蚊負山也。”
這段話的大意是,道行高邁的肩吾見到了楚隱士狂人接輿,接輿曰:“那個占候卜筮的中始對你如何說?”肩吾曰:“他告訴我統治者要用自己的智慧去經綸,用仁義去引導世俗,則四方的民眾就會聽從,遠近的老百姓都會歸順。”接輿曰:“這是假仁假義嘛!用這種辦法來統治天下,就像涉海鑿河一樣困難,就像使小小的蚊子去背山一樣力不勝任。”
《莊子#8226;秋水》中,在談到力微負重、智小謀大時,亦用了“蚊負”之喻:“是猶使蚊負山,商蚷馳河也,必不勝任矣。”商蚷,蟲名,馬陸,又叫馬蚿,是一種多足綱、山蛩蟲科的小東西。
此后,“使蚊負山”(后多用作“如蚊負山”)或“蚊負”,就成了比喻力小任重,難于勝任的成語啦!如唐武則天長安(701-704)中拜鳳閣侍郎、同平章事的韋承慶,寫有一首在中書省值班的詩(《直中書省》),其中曰:“螢光向日盡,蚊力負山疲。”表白他“白發隨年改,丹心為主披”,歲月不饒人,對工作已力不勝任了。又如宋王禹偁《謫居感事》中云:“蚊力山難負,鵜梁翼易滋。”鵜,音題,水鳥名。《詩#8226;曹風#8226;候人》:“維鵜在梁,不濡其翼。”說的是鵜在魚梁上,應當沾濕它的翅膀(即抓魚吃),而并沒沾濕,實屬不正常。此處喻居官不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