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時,偶爾會胡思亂想:或許自己就像童話里一只冬眠已久的青蟲,一直在渴盼著,期許著能從一個菜子花開的季節中醒來,或蛻變成蜂,或化蛹為蝶,在花葉間自由勞作和飛舞,那可否算是小人物內心隱藏的一種雖苦猶甘、死而無憾的豪情?恍惚間,自己竟也無法解讀這般意識。
————題記
說實話,許多和我相似的同齡人,都曾一度喜歡磬石般固守在自己編織的夢里,并渴望著一種如風般來去自由的感覺。醒后,夢歸夢,回到現實中,無奈的我卻只能挎上個帆布背包跟在供銷科長老蔡的身后,硬著頭皮走進這家股份制橡膠廠的廠大門,心里頭還真有些難為情。更糟糕的是,剛到廠門口,一只被鐵鏈系住的黑色狼犬“汪汪汪”的狂吠聲嚇得我差點一個趔趄。立時間,好多雙陌生而好奇的眼睛從四面八方齊刷刷閃電似的直射過來,似乎連那背景里的一大片菜花都在驚異地吐出鵝黃的花粉,是故意嗆我還是刻意歡迎我?我無法判斷。瞬間只覺得臉發紅,鼻孔發癢,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噴嚏。老蔡趕緊吆喝道:“規矩點!‘大衛’,這是我們的新同事!”嘿,怪了,那狼犬真的就沒再叫了,還伸出長舌頭乖乖地舔著老蔡的褲腿。然后老蔡笑瞇瞇地轉向我:“別小看它啊,比人還管用呢?!蔽矣檬治孀”强?,驚愕地點點頭。
老蔡回頭直笑:“你是不是天生對花粉過敏啦?”我搖了搖頭,心里直犯嘀咕:唉,莫非這青蟲就此搖身變成一顆小小的沙礫,無助地落在這里了?以至于幻化成蜜蜂或彩蝶的日子,竟變得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