圌山

1

從陽光出發，看霧和圌山怎樣纏綿

仙境里的風會說話

從江水出發，撫摸那一只伸入

江中的腳

感覺，有一顆心跳得快了

從歷史出發，傾聽

震耳的鼓聲、廝殺聲

炮聲隆隆，有一些皮膚

或許記得那時的疼

2

是誰告知這一天大的秘密

東海龍王麾下的三個兄弟來此淘氣

他們的打斗，讓各自的形體付出了代價

從東海逆流而來，已經

足夠使他們的身份，神秘而復雜

就有手中握著大權的人

把內心的恐懼，做成一些形而下的事情

譬如：在名字上做點小兒科的文章

或者：在管理體制上作些內部調整

歷史，總是這樣，不擇時機地重演

臉，從來不紅

3

那些傳說，生長著樸素的花草

肆無忌憚，就像人類的一些愿望

或者祈求，開著無形的花

山，不再是山

水，還原成欲望

4

1628年的春天

是讓歷史永遠記著的春天

一位名叫秦觀陽的大官

隨著報恩塔節節升高

所有的登山者，背上一塊塔磚

宛如背著沉甸甸的親情

心頭的喜悅和春風一起彌漫

直到今天，我仿佛看到

有一滴早已脫離母體的汗，在里面

咸著，并時時張開嘴巴

大聲喊著：報恩！！

5

2006年夏天

一群詩人和一群羊同時到達山頂

羊用不停的嘴

啃著幾百年前的草以及硝煙的味道

詩人們被歷史浸泡著

以正在頹敗的報恩塔為背景

發出一聲聲羊叫一樣溫柔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