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是一個年輕的藝術門類,然而它一經誕生,就顯示出迅猛發展的勢頭。近幾年來,中國電視劇空前繁榮,已經成為當今社會影響最廣泛、受眾最巨大的一種文化樣式。電視劇作為一種重要的媒體形式,對大眾文化的傳播,在現代社會文化的傳承中顯而易見是有著非同尋常的積極意義的。然而,我們也不無憂慮地發現,大量充斥熒屏的,卻是一些觀眾“不愛看”、“不好看”的非審美化的電視劇目,其藝術含量與文化內存少之又少。更值得憂慮的是,洶涌的商業化洪流往往影響著人們的思維觀念,娛樂和消費似乎成了大眾文化的終極目的,不少電視人被潮流時尚所左右,心態浮躁,急功近利,于是非理性、淺俗化、平面化幾乎成了許多電視劇的通病。美國著名經濟學家瑟羅深刻地指出:“人類的文化和人類的價值觀有史以來第一次為追求利潤最大化的電子媒介所左右。人類社會幾乎徹底地讓商業市場來決定他們的價值觀和模仿的榜樣,這是前所未有的。無論從深度(看電視花去的時間)還是廣度(看電視的人口比例)上說,電視創造的文化滲透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在這種情況下,大量產生的被削平深度、消解了形而上意味的庸常之作使得電視劇藝術喪失了最基本的人文理想和審美品格,文化品位低下。
品位不同于品味。如果說,藝術作品的品味,指的是對作品的細致的琢磨、體會、接受消化,或者指的是某種情趣、情調的話,那么,品位指的則是品味的主體——作者或者受眾在創作或者欣賞時,其思維能力、審美能力所能達到的高度。品位的形成,其文化內涵相當復雜,社會、政治、經濟、歷史、教育等方面的任何一個因素都有可能影響到作者作品品位的高下。當電視劇越來越成為我們生活中一件占據相當多的時間和空間的事物,甚至成為一種生活方式的時候,電視劇的文化品位顯然是不能不納入我們藝術視野的。換言之,探討電視作品的文化品位,可以說是一件意義非同尋常的事情。本文即試圖就電視劇創作自身的諸因素,探討電視作品的文化品位。
一、作為一種強勢的媒體,題材內容與電視劇的文化品位有著密切的關系。從某種角度說,它甚至有一種導向的作用。
題材的選擇首先是一種審美趣味問題。趣味本來就是一個自由多彩的命題,人的趣味多樣而且充滿個性色彩,本無錯對之分,因而電視劇的題材豐富而且自由也就實屬正常。但是事情并沒有這樣簡單。作為一種媒體,而且是最強勢的媒體,電視劇這種藝術形式與其他藝術形式相比,它有著最大的自由空間同時也有著最大的限制性。這是因為,它對人們生活有著最強大的滲透力量,而人們面臨電視節目時實際上卻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選擇權。這是由電視藝術的媒體性質所決定的。廣義地說,一切藝術形式,一經傳播,都屬媒體,但是電視藝術的媒體意味最濃。媒體是什么,實際上是一種強勢宣傳。因為電視的頻道有限而不像其他藝術樣式那樣人們可以有成千上萬的選擇。電視節目在面向大眾、雅俗共賞的同時,還承擔著用高雅文化引導觀眾和影響觀眾的使命。人類文化的發展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不能完全根據接受者的數量來判斷電視作品的優劣。在電視作為大眾文化主要載體之一的現時代,應該鼓勵和扶持那些具有思維個性和藝術個性的電視節目,并以此去有意識地、逐步地引導廣大電視觀眾,從而提高全民族的精神文化素質。所以電視劇的題材內容對人們的審美情趣的影響力超越任何一種藝術樣式。從某種角度說,電視劇的題材問題,甚至有一種導向的作用。我們難以想象,當熒屏上充斥著“戲說”、“搞笑”、“武俠”、“游戲”之類淺俗之作時,能不消解人們對現實的關注和對人生的思考。當然,并非說上述題材不能用,我們都知道的常識是,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寫。但是,電視劇我認為就有所不同。這里有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問題,電視劇的題材內容既占時間,又占空間,一經播出,難免有強迫接受的意味。所以尤需鄭重。
即使是用現實生活題材來創作電視劇,也因創作者對題材的選擇和提煉情況而影響其文化品位。在這個問題上,筆者認為女性題材的創作最能說明問題。在現實生活中,因為傳統的文化積淀對女性的性別成見沒有消除,更由于商業文化的影響,有的傳媒為迎合某些受眾群體的需要而變得庸俗,有關對女性的暴力、色情行為屢屢出現。最明顯的是商業廣告。電視劇由于其媒體的性質,也難免受到影響。如一些電視劇熱衷于性描寫,甚至將女性描寫為“紅顏禍水”,過多地涉及婚外戀、養“小蜜”、包“二奶”等內容。作為大眾傳媒的電視劇如果過多地渲染這種含有性別歧視的內容,就會對廣大受眾的“主觀現實”施加影響,而如果長期、潛移默化地影響,就會不知不覺地“培養”人們對傳統男女社會角色的成見;還有一些電視劇作品,雖然對女性在社會上的不平等地位報以同情,但是過多地渲染女性的弱者地位,渲染受害細節,如《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而如果僅僅停留在這種渲染而未能很好地挖掘其社會根源,更未提出可行的解決方法,這種并不由衷的惋惜和廉價的同情所包含的文化品位也是值得質疑的;還有的電視劇作品,其主觀動因也許確實是褒揚女性,但是由于作者本身的文化品位不高,或者為迎合某種時尚的社會價值觀,對“現代女性”的角色定位也是存在偏頗的。如大量地復制“男主外,女主內”的男女角色的陳規定型,過多地宣揚女性為家庭作出的犧牲,其作用也往往是消極勝于積極。彭珮云同志說過:“一些媒體僅僅把女性角色定位在‘家庭主婦’和‘賢內助’上,就會使人們忽視婦女的社會價值和作用,也會對婦女在人生觀、價值觀方面進行誤導。”更有一些電視劇,過度渲染女性的外在形象價值,或者過度誘導女性追求時尚,把追求時尚當成提高現代女性身份地位的標志,甚至誤導為一種“現代文明”等。以上情況說明,大眾傳媒作為一種隱蔽的文化暴力,有不斷強化男權意識、標舉男權價值、傳遞男權文化觀念的趨勢。顯然,男權文化屬于傳統的、陳腐的社會文化,用以創作電視劇,其文化品位是低俗的。
在一切藝術形式中,電視劇的受眾是最不受局限的,同文學作品相比,它的受眾可以不受文化程度的限制;同電影相比,它的接受成本最低;同音樂美術等藝術作品相比,它的受眾對藝術修養的限制不是太大。因此,可以說,電視劇是一種受眾最廣泛、傳播成本最低、最經濟的藝術形式。這是從經濟學的角度理解的情況。但是,從社會學的角度說,也正是這種情況,決定電視劇制作負有引導社會文化品位的責任。我們完全可以想象,作為文學作品或者音樂美術等藝術形式的接受者,首先需要有一定文化,接受過社會教育或文化教育,或多或少有一定的選擇判斷能力,而電視劇的受眾,則有可能完全是一張白紙。兩三歲的兒童或者文盲津津有味地看電視的情況并不少見,而且這有可能是他們接觸的唯一藝術形式甚至是他們了解社會、了解外界的唯一途徑,至少是主要途徑。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想象,題材的選擇是何等重要。因為電視劇的題材內容無疑是在告訴觀眾,這就是社會,這就是生活,或者說生活就是這個樣子。不言而喻,如果我們電視劇題材充斥著虛幻的、陳腐的、遠離生活的內容,將會產生怎樣的社會效果。因此,健康的、接近生活的、有生氣的題材內容選擇,應該是提高電視劇文化品位考慮的一個重要因素。
二、從誕生之日起,電視劇就與商業社會有著不解之緣。從最具非功利性的文學汲取營養,可以提高電視劇的文化品位。
作為年輕同時又是最有影響力的電視劇這種藝術形式,它有著得天獨厚的技術和時代背景作為其強有力的支撐,但它也同時有著它缺乏文化內涵的先天不足。其原因是多方面的,而最主要的就是電視劇從它誕生之日起,就與商業社會有著不解之緣。而商業規則,則不可避免地帶著一定的功利性。如何使得功利性不要淹沒電視劇應有的文化品位,這是電視劇創作的難題,也是非常重要的課題。關于這一點,我們可以參考其他藝術樣式。在一切藝術樣式中,文學可以說是最具有非功利性的光榮傳統。“在電影誕生之前,恰恰是文學成為主導藝術形態,只有文學能夠最充分地反映異常復雜的生活矛盾,滿足更加廣泛、多層次、多聲部地把握現實的迫切需要。”“文學是一切藝術中具有最大容量和最高智慧的藝術。一個電影導演是可以從崇高的文學典范中學到很多東西的。偉大的文學所積累的經驗能夠幫助我們電影工作者學會怎樣深刻地研究復雜多樣的生活。”無疑,在一切藝術形式中,文學有著最為豐厚的文化積累而且恰恰最少功利性。盡管新時期的文學隨著社會生活的發展,也歷經風云變幻,然而對人類共同的生存本質、生命狀態、精神世界的關注與思考,卻像一面鮮明的旗幟始終矗立著,昭示著文學精神的指向與主流。人們可以從這樣的作品中不斷感受到一種人生感或歷史感,感受到一種人類生存力量或個體生命力的沉重而堅韌的涌動,或一種人的生活理想的貫徹與流淌。因此,電視劇直接從文學作品中汲取豐厚的思想內涵和文化意蘊,可以說是提高其文化品位的重要途徑。我們不難看到這樣的情況:根據優秀的文學作品改編的電視劇或者編劇本身是小說家的電視劇,往往更能產生讓人心靈震動、經久難忘的藝術魅力,這是因為這些作者,往往會有意無意地讓電視劇與文學結緣,使影視文化在感性的生動外觀中,具備了深邃的理性內涵,從而獲得較高的審美境界和審美品位。電視劇《蒼天在上》和《大雪無痕》就是這樣明顯的例子。反腐題材的電視劇很多,但是這兩部劇并未將創作中心停留在“反腐故事”,而只把“反腐”作為構成藝術創造的一種富有彈性的機緣,進而反映了經濟轉型期各階層人們的心理欲求和人生境況,也剖析了腐敗形成的內在機制與土壤。
在文學藝術的范疇里,“人”是表現的中心。“文學即人學”和“情節是人物性格的歷史”等名言已經成為無可爭議的定論。然而,在電視劇領域,“人”的問題卻往往遭到不可原諒的忽視。對于小說創作來說,現實就是人,就是“人的過程”,就是人的精神狀態。小說家對時代特質和時代使命的思辨滲透在個性鮮活豐滿、具有高度審美魅力的人物身上即人物關系之中。隨著對人、人性認識的每一步深入,藝術表現的深度也會掘進到一個新的層面。而大量的電視劇則表現出只見事不見人,只寫事不寫人,只寫事件的發展過程,而不寫人物的心路歷程。這是電視劇總體藝術品位不高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電視劇能以文學作為“母體”,就能對于生活有著更廣泛、更恒久、更富有新意的發現,就會擯棄那些淺薄的,純粹感官刺激的東西,從而追求一種觀念的深度、情感經驗的深度和社會分析的深度,以提高電視劇的藝術文化品位。這種品位,我們也可以將它視作一種與歷史的或現實的生活進程息息相通的審美態度和創造品格。
當然,任何事物都不是絕對的。文學作品也有淺薄平庸之作,純粹的電視劇中也不一定都乏善可陳。但是客觀來說,僅從兩種藝術形式的文化底蘊這一角度比較來看,文學的確是得天獨厚。電視劇如果借助了文學的這一優勢,再加上自身的傳播優勢,可以說是如虎添翼。實際上,綜觀上世紀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前期中國電影在世界所有A級電影節獲獎的項目,幾乎全部改編于文學作品,就是一個明證。
三、電視劇的最終任務是要提供一種關于生命和人生的形而上的領悟和啟示,這就需要從文化的深度開掘,升華思想。
由于商業化的影響,急功近利的需求,人們容易將現實的喧囂、“原汁原味”的誤解等同于“貼近”生活。因此,大量獵奇的、不加提煉的自然主義充斥熒屏。這也是電視劇文化品位不高的一個突出表現。其實生活和藝術還是有界限的。如果生活和藝術的界限模糊了,瑣碎將代替純粹,直白將代替意蘊,這就會隔斷人們的審美認同,影響作品的文化品位。前面談到的文學可以作為電視劇的“母體”的問題,其實也涉及這個問題。為什么成熟的文學作品往往可以成就一部精彩的電視劇?這是因為,編劇和導演從文學作品中追尋的不僅僅是一個好的故事,更是一種靈動飛揚的靈感,從而激發他在影視作品中拓展出一片審美的想象空間。這里就涉及到挖掘的深度的問題。以《大雪無痕》為例:《大雪無痕》為我們刻畫了周密這一嶄新而又有藝術審美深度的人物形象。周密出身貧寒,自幼便飽嘗生活的艱辛和世態炎涼,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改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當他終于成為高級知識分子、市級領導干部的時候,對權力的欲望不斷膨脹,禁錮了他的生命,使他的人性遭到迷失,最終一步步陷入權力制衡的“二元悖論”式的困境中,成為真正腐敗分子復雜關系網中的犧牲品。這一人物在我們情感上撞擊出來的與其說是痛恨,不如說是深深的同情和惋惜。作品的揭謎不是在誰是殺人兇手的謎底上,而是將筆觸探入了人的靈魂,表現更復雜、更隱秘的人的心靈,揭示人性的畸變與失落,以及這種畸變和失落后面因社會邏輯和人物行為邏輯造成的深深的無奈。作者把人物納入社會具體生存空間,凸現其立體、多元的性格,同時又寫出了人性的復雜性與分裂性,并且,作者通過周密這一人物的個人命運軌跡,引發出人們對于社會深層原因的追問與思索。社會的深層原因是什么,歸根結底,就是文化,對文化的深層思考和追問,就不能不觸及人們的靈魂,不能不升華人們的思維,從而在提高作品的文化品位的同時,提高受眾的文化品位。
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大宅門》。《大宅門》的一號主人公是白景琦。作者宣稱:“我一生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形象呈獻給讀者和觀眾。”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形象呢?“他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一切,他就是他,說不清他是什么人——好?壞?本來就不該有這種界定。”正是“不該有這種界定”的思想,作者讓白景琦走上了難言“好”“壞”的人生之途。應該說,奔赴濟南之前的白景琦確實是一個個性張揚、具有強烈叛逆色彩的成功形象。他頑劣的表面下透露出善良的本性,大逆不道的背后卻是人性的光彩。從這獨特的個性中體現出的是在向封建社會秩序挑戰時人的個性的張揚、生命的張揚。然而從他闖山東開始,這一人物內在的質的規定性就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從外在行為看,他仍是“瀟灑”的、“威風”的,但在骨子里,他已經從一個封建社會的挑戰者,悄然變成了封建社會的體現者、守衛者。且不論他在經營上的勾結官府,不擇手段,巧取豪奪,單從他與幾個女人之間的關系看,就浸染了封建文化綱常禮教的濃厚色彩。如果說與黃春私定終身尚有令觀眾同情之處,到為名妓楊九紅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就開始令人不敢恭維了。之后,他助紂為虐、讓其母奪走楊九紅的女兒;放縱因悲劇而精神變態的楊九紅折磨槐花;追逐、玩弄青春少女香秀等,我們看到的是在封建男權中心文化網絡下傳統男性的無止境的占有欲望和女性的悲哀。當然,問題并不在于作品表現了這些過程,而是在于作品沒有表現這些過程發生的內在邏輯。作者在“故事性”和“原汁原味”的無限迷戀和欣賞中,也表現了對傳統文化精神不加分析地全盤肯定。顯然,這種無原則的審美情趣必然會影響作品的品位。因為,以惡劣的病態心理顯示出的個性張揚是對美好善良的破壞與毀滅,而擁有健康人格的個性張揚是對丑陋、衰敗、腐朽的有力沖擊。對于受眾廣泛的電視劇來說,應該有一個基本的原則,那就是抑惡揚善。追求人物外在性格的豐富性不能以模糊人物內在質的規定性為代價。真正意義上的現實主義,從來就不是一種零度介入的寫實主義,不是一種隱匿了傳達主體的自然主義。它不僅記錄歷史,而且最終要提供一種關于生命和人生的形而上的領悟和啟示。藝術要為人生提供一種歷史深度、一種未來遠景、一種積極意義、一種健康的審美情趣。這也就是我們講的深度。毫無疑問,有深度的電視劇作品是比較有文化品位的,而淺薄之作就談不上文化品位。
四、某些詩意的文學意味濃厚的藝術手法,在電視劇中可以借助技術手段使之得以升華光大,有效提高其文化品位。
藝術手法表面上看來與品位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是在現實創作中,卻往往有因藝術手法運用技巧的高低而影響作品品位高低的情況。如象征的手法作為一種藝術地把握世界的方式,既悠久古老,又富有永遠年輕的現代氣息。在近年來的一些電視劇創作中,由于象征藝術的滲透和擴張而豐富了電視劇的思想容量,大幅度提高電視劇的審美品位的例子也是大量存在的。當電視劇的創作者使用這種手法時,他所傾心追求的已經不僅僅是故事的引人入勝,或者一般性的人物刻畫,而是如何在有限的形象描寫中,包孕與培育更加富有美學價值的文化意蘊,謀求更多的“言外之意,象外之境”的審美特質。在這一點上,影視藝術較之其他藝術形式,似乎有著更為得天獨厚的條件。因為藝術的本質是按照美的規律來塑造形象,藝術家是用審美的眼光去感受外部世界,而且在有意無意中用審美眼光和審美情趣去影響觀眾或者讀者的。影視藝術可以借助鏡頭把文學通過詞匯喚醒的對于形象的想象,變成直觀的、仿佛觸摸得到的活生生的“詩化”的形象。這樣的形象構筑了雙重的藝術世界,即一個是寫實的具象世界,另一個是象征的詩的世界。它既有功利的實在性,又有超功利的飄逸曠達。它是經由寫實的具象而傳遞出一種精神的尋找或發現。《大雪無痕》中的皚皚白雪,在烘托環境、映襯人物、渲染氣氛的過程中呈現出象喻的色彩,并經由象喻的超越而產生出一種呼喚聯想的啟示性,給電視劇增添了一種詩意和哲理的思考。漫天大雪,升騰、飛揚、散落、圣潔、美麗、冷峻,無聲無息,無痕無跡,它像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蒸騰著思考和寓意的河流貫穿全劇,有機地牽織著作品的題旨和審美價值的實現。還有劇中周密在大霧中邀請丁潔出來的那一段影像構造,像霧一樣美,又像謎一樣深,我們深深感受到周密內心的渴望與掙扎,蒼涼、無奈與痛楚,是一種精神的向往與迷失,一種被作者審美化了的關于歷史與人性或“人的過程”的旋律,優美而又殘酷,令觀眾的心為之震顫,同時又感到一種純美的享受。誠然,這種象征的和映襯的手法原本是屬于詩的,至少是屬于文學的,但是,電視劇一旦借助了這些手法,由于其得天獨厚的技術支持,便讓它升華光大,有效地提高了電視劇的文化品位。
似乎有這么一種定論:電視劇是商業社會的產物,是一種娛樂形式。功利性是它的天性,而談品位甚或文化品位是奢侈的甚至做作的, 并由此來拒絕其文明教化作用。這至少是一種誤解。從以上的分析看,在電視劇的文化品位問題上,我們不僅是任重而道遠,而且是大有可為的。
參考文獻:
①《資本主義的未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80頁。
②格拉西莫夫[蘇]:《電影導演的培養》。
③王寧:《﹤大宅門﹥人物塑造的成功與失敗》,《劇本》2003(1)。
(作者單位:廣東農工商職業技術學院人文藝術系)
編校: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