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是制度層面的,其實還是技術層面的。最高法、最高檢7月8日出臺“反腐”新規,明確了10種新類型權錢交易以受賄罪論處:在職時為人謀利離職后收受財物進行“期權尋租”、收受請托人提供的干股、以交易形式向請托人“低買”或“高賣”房屋及汽車等。這些“新型腐敗”算什么、怎么算,法官在斷案時怎么處理,如今有了明確的規定,這是好事情,這樣就好操作了;但操作層面的事情,本質上屬于“技術”范疇,與我們所說的“制度反腐”還有距離。
從網友的反應來看,似乎悲觀情緒不少:“法規再多也沒用啊!都沒去施行的,最后還不是一樣”“權力不能相互平衡制約,怎么弄也沒用”“也許只對小官起一定作用吧”……這些是典型的“沒用論”“作用不大論”。畢竟貪官擅長“前腐后繼”,這讓百姓感到“腐敗越反越多”,不曉得什么時候才能抵達“從貪腐至清廉”的“拐點”。
當然,任何讓人驚喜的“拐點”都不是突然到來的。期待“反腐拐點”的到來,首先要預見腐敗新花樣,做到以“道高一丈”來對付“魔高一尺”,而不是“魔高一丈”笑對“道高一尺”,否則“反腐敗”永遠趕不上“腐敗”。腐敗玩出新花樣,確實是不難的。比如,影視業有一個外人想也想不到的“潛規則”:你拍的影視片得要通過審查,有的審查者于是就利用權力向制片方收取“費用”,一些地方每人每輪向制片方收受3萬到5萬元的費用,多輪審查多輪付費;審片員還得給安排在五星級飯店,他們甚至還要帶上家屬,如同度假;有的片子審了三四次,花了十幾萬元“審片費”。連這些為公眾提供健康精神食糧的“把關者”都是這個樣子,可見腐敗的滲透力有多強,玩出腐敗新花樣是多么易如反掌。
期待“反腐拐點”的到來,其次要制約司法濫權。在腐敗蔓延的情形下,如今司法系統自己不但不能“幸免于難”,而且也是“花樣百出”,這是最悲哀的。湖南省高院那個原院長吳振漢,前后受賄600余萬元,被判了個死緩。該案就折射出如今司法腐敗一個新特點,即律師充當“腐敗掮客”,經過案件代理律師的牽針引線,形成司法腐敗的三方模式:當事人請托行賄、代理律師介紹賄賂、法官受賄為行賄人謀取不正當利益。律師在司法權力和金錢之間,巧妙搭起一座“橋梁”,使法律代理異化為介紹賄賂。
期待“反腐拐點”的到來,第三要管束“反腐”者自己,構建像香港廉政公署那樣過硬的“紀律部隊”。在紀檢監察領域,理論上是不難概括出許多個“鐵”的,比如“對待組織,有鐵的忠誠;對待隊伍,有鐵的紀律;對待群眾,像鐵的哥們;對待違法犯罪,有鐵石心腸;對待自己,如鐵打漢子”等等,但事實上,一些紀委書記自己也墮入腐敗深淵。湖南郴州“三不倒紀委書記”曾錦春就是一個典型,這個在任上號稱“告不倒、查不倒、管不倒”的紀委書記,其腐敗“路線圖”也很新穎,就是以“雙規”為威脅,逼迫你就范,給他老兄送“好處”去,從而構建了一條完整的腐敗鏈條:親屬牽線受賄、自己干預辦案、各種手段報復。
期待“反腐拐點”的到來,還有就是對“亞腐敗”不能寬容、放任。有些腐敗形態未被定性之前只好先稱為“亞腐敗”,花樣就更多了。比如不少出國考察成了“分贓盛宴”,致使公共財富大量失血。典型如“中國公務團”南非豪華游,一年至少要花掉公款5000萬元,有的政府官員還帶著企業老板為他們埋單。“亞腐敗”不制止,最終必然會演變為腐敗“新花樣”。
總之,腐敗的真問題其實不是“花樣”如何“翻新”的問題,而是權力不受制衡的問題。而權力制衡問題不是“兩高”出臺“反腐新規”所能解決的。那么,“自貪腐至清廉”的“拐點”最終會在什么節點上出現?可能在權力不光是“受到監督”、而真正“受到制衡”時出現,可能在權力縮小到只有服務而沒有“享受”、更別提有什么特權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