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班牙人薩爾瓦多·達利(1904—1989)的出現,人們終于改變了以往那種認為超現實主義已經廢除了天才的看法。因為隨著達利的到來,夢境的窗口或許第一次被真正打開了,以至于整個世界都覺得被拋在了無邊無際的荒誕中。
事實證明人們的判斷沒有錯誤,達利的確是現代藝術史上最為引人注目的天才之一。當然,使人們產生這種印象的原因,除了達利那令人驚異的作品之中所迸發出的天才的能量之外,還有他那異乎尋常的行為。在他的自傳《薩爾瓦多·達利的秘密生活》一書中,達利以一種夸耀的口吻講述了自己的成長以及藝術創作的觀念。
生活在父母無休止溺愛中的達利,在童年時期就制造出了各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瘋狂的事件。達利在十七歲的時候進入馬德里美術學校學習,此時他實際上已經掌握了從印象主義到立體主義所有的現代藝術風格。20年代初期,他發現了契里科和卡拉開創的“形而上畫派”,并接觸到了弗洛伊德的思想。尤其是弗洛伊德對夢的解釋以及對潛意識的分析對達利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使他從中尋找到了擺脫從童年時期就開始困擾他的色情與荒誕的出口,并為達利提供了展現自己豐富的想象力以及發泄自己過剩精力的空間。1929年夏天,他開始創作一些小幅油畫,這些作品布滿了經過精細描繪的非理性的物象,其中包括動物、昆蟲、人體解剖碎片以及其他怪異的東西,例如《被啟發的歡樂》和《欲望的調節》等就是這類作品。在這些作品中,一些毫不相干的事物被不合邏輯地組合在了一起,呈現出一種夢境般的意象。達利后來把它們稱為“手繪的夢境照片”。
達利熱衷于顯示自己個性的努力,使他很快就找到了確立自己地位的方法。他于1930年出版了一本名為《看得見的女人》的書,在這本書中他提出了“偏執狂批判”的方法,并把這種方法簡單地解釋為用一種達利式的幻覺來取代可視的現實。“偏執狂批判”方法的出現,使達利開始擺脫了契里科等人對他曾經產生過的影響。從30年代開始,他陸續完成了一系列奠定自己畫壇地位的作品。在這些作品中,達利以他擅長的寫實技巧營造出一個神秘而又令人感到焦灼的世界。在《記憶的永恒》一畫中,遠山、樹干、達利肖像的變體以及軟綿綿的鐘表被不合邏輯地安排在了同一個空間之中,顯示出一種充滿荒誕色彩的夢境效果。特別是被軟化處理的鐘表,至此成為達利一生偏愛的主題。他把固體的鐘表表現成為一種如同奶酪般柔軟的東西,目的是要“撕掉理性蒙在現實上的種種面紗,并努力地展現出面紗背后那個正在下沉或者正在腐爛的軟性世界”。此外,達利有時候還會運用一些具體的、人們所熟悉的事物來構成另外一種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以此來顯示視覺的歧義性。他曾用七個裸體的女性拼成了一個骷髏的形象,并把它稱為“愛欲與死亡”的象征。達利作于1936年的《西班牙內戰的預感》則運用了被拆卸的、零散的肢體表現戰爭即將到來之時社會搖搖欲墜的感覺。有時他也會根據他所感興趣的古典畫家的作品來創作變體畫。例如他宣稱從米勒的作品《晚禱》中發現了一種性欲的象征,并為之創作出大量的變體效果。凡此種種,都是達利運用“偏執狂批判”來進行創作的結果。
然而從本質上來說,達利的藝術完全是建立在理性的、刻意而為的基礎之上的。正如達利所說的:“我相信,通過積極推進意識的妄想,在即將到來的這一時刻,將有可能把混亂加以系統化,從而幫助人們完全不必相信現實的世界。”這或許并不是癡人說夢,而是對現代社會的一種哲學式的思考,因為在很大程度上,達利的確對現代主義藝術的發展做出了有益的貢獻。
(作者單位: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責任編輯 陳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