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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懂與不懂或者似懂非懂,一個星期過后,馬壯龍就要上崗了。
馬壯龍感到他的上崗就是脫光,換言之,脫光就是上崗的代名詞,這個感覺不能說不對,但又是不能說出來的。于是就只有服從:脫唄。
開始的難為情是必不可少的,起頭的扭扭捏捏是無法避免的,但在藍副所長板起面孔多次嚴肅提示下,并不笨的馬壯龍還是勉強能夠初步完成了“做好配合”的要求。
——說起來這種工作的確是不大好聽:在多名男男女女組成的研究人員面前,赤裸著身子讓他們打量、審視、擺弄;任由他們撫摩、翻轉、挪動;還要聽著口令隨時蹲下、屈膝、站起;隨時伸體、仰身、揚臂……
馬壯龍感到古怪的是,研究人員居然也像木匠似的掏出尺子:卷筒形的、長條形的、帶彩色的、硬的軟的都有。
尺子各有用途,測他的全部骨架:
上肢的比例;脊梁的數據;腦袋的圓周率:手臂的寬距;手指的等離;腿長的詳記;膝蓋的粗細;腳面骨和腳趾頭的也不會免去……
當然還有放大鏡、顯微鏡和各種他叫不出明堂的鏡:正面瞧,側面瞧,底下瞧,局部瞧,整體瞧……
幾個人分別在白色的本子、藍色的表格和紅色的冊子上密密麻麻地填寫著什么。
不用說作為研究中心的那物更是受到百般照顧,當然它也可能就是研究人員們倍感興趣的所在。
研究人員都頭戴藍帽子,身穿白大褂,并嚴嚴實實地封著綠色的口罩,想辨別男女以及年長或年輕,只能從帽檐下飄出的發絲、眼里飛出來的光焰、身材的高矮、體態的粗細去區分,實在不行,當然還有不同胸部所表達出不同的無聲語言……而就馬壯龍來說,除此以外,男女研究員接觸那物時給他傳遞的手感也不失為判斷的重要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