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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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茹的父親也不知道祖上有了多少代居住在這座山里，她的父親在世時時常對她說，女孩子沒事不要下山，最起碼是沒大事不要下山。

王心茹就嫁在山里，很自然，她的丈夫也生長在這座山里，只不過要越過一道山坳，登上對面那座峰的山腰。王心茹的父親說那家是他們家的遠親，王心茹尚未向她父親問清楚，或者是問了，尚未將這些當回事記得牢，她父親便撒手而去。不過她的婚事也不是父親指腹為婚。王心茹的父親在山里算得是個讀書人，他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經歷過破四舊、立四新，經歷過批斗封資修，經歷過批林批孔，他思想才不會那么封建，婚姻大事還是讓女兒自己作主。

王心茹的父親讀過高中，那時讀高中容易，每個學期學雜費才五元五角。那時又不禁山，更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隨便在山里打個獵物拿去賣，一學期的學習費用就夠了。

父親常常對王心茹說，想不到到了你們這一代反而上不了學了。

王心茹上不了學也不能完全怪她的父親。她兩個姐姐和哥哥都上了。哥哥是個讀書的料，一抱起書本就著了迷，如癡如醉。按她父親的說法是水蛭粘上了牛腳，沒人能掰得開。王心茹的姐姐沒有哥哥那種狀態，但也能讀書，也幾乎每個學期都拿獎狀回來，但兩個姐姐不像哥哥那樣當一回事，哥哥總是小心翼翼地將獎狀貼在墻壁上，而兩個姐姐拿回來后隨便一扔，媽媽總是在吃飯時拿來當墊飯鍋用。

王心茹的大姐讀到小學畢業，二姐只讀了小學四年級，便不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