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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蘇欣坐在駕駛臺前,習慣性地摁下播放鍵。張學友《她來聽我的演唱會》中綿軟、感傷的情緒飄了過來。她降下車窗,望著深灰色的路面,不由憶起今早讀過的一則新聞:某女強人在這條路上出了車禍,幾乎所有旁觀者都不忍目睹她的慘狀。
即便蘇欣未曾親眼見過那場車禍,但她依然能通過馬路上汽車的隱形軌跡感覺女人驅車時的速度以及最后毀滅性的撞擊聲,那一刻,女人大概連尖叫的氣力也沒有了吧。想到這里,蘇欣的身體不禁為之一震。她把音量調大,試圖讓心情緩和下來,她對張學友本人并無特別興趣,但一個男人能把女人不同年齡階段的心境詮釋得如此細膩、準確,不得不讓人嘖口稱贊,這男人是懂得女人心思的。蘇欣抬眼看了看車前鏡,里面出現一張微胖、下頜略顯松弛的臉,是否真像歌詞里所說,女人年過四十,就該尋求安穩生活,撫養子女了?
膝下無子是蘇欣多年的心病。雖說子宮先天畸形并非她本人過錯,大全也沒因此責怪她,可她依然覺得自己的人生是有缺憾的。從前上班時,她還能憑借工作充實自我,二十來年的職業生涯甚至讓她爬上一個讓許多男人都嫉羨的職位,可嘆的是一朝君主一朝臣,新董事不賞識,再努力又能怎樣?電子時鐘此時顯示十一點半,不到凌晨兩點,大全是不會回來的。她能想象他和那群人一邊喝茶一邊把牌搓得嘩啦響、煙霧繚繞在每個人臉上時的情景。以前她覺得這樣未嘗不可,但如今她一個人該怎么辦,陪電視機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