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開口（外二首）

那些往事，至今仍使我無法開口

即便是在這隔墻無耳的窗臺下

孤獨的燈光，孤獨的靈魂，

還有一個孤獨的我

面對一頁潔白的紙張，

無邪的期待

我無法一下子說出那些陳年老帳

說出我年少輕狂的遠大志向

說出我眼底的暗斑

額前皺紋以及頸項上的痦

至今無法祛除

埋在手掌心里的那根刺

比如十年苦讀，比如輕快的腳步

比如跨不過去的那些坎兒

比如高山，比如紅唇

比如陰溝邊緣的船只

貌似平靜的河流

比如鱷魚的眼淚

比如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捎近路

比如那些若有若無的門

踅出小路，然后駛?cè)敫咚俾?/p>

比如賣力氣的

敵不過賣狗皮膏藥的

而狗皮膏藥又怎能

敵得過膚如羊脂美玉的美

——算了算了

不再調(diào)戲你的智力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我想要說的

那些往事已無法從頭說起

已經(jīng)發(fā)芽的那蓬荊棘

也根本無從下手

把信仰連根拔起——

那可是我生命的支撐呵

宛若體內(nèi)那根

永不銹蝕的合金鋼支架

缺失了它

我的血脈就會發(fā)生壅堵

塞車，梗死

那將是一場巨大的人生悲劇

巨大的人生悲劇還在于

你根本無法說出你想要說的

做到你想要做的

只能是在無可奈何的時候飲墨止渴

與一張白紙面面相覷……

描 繪

一張白紙，沒有負擔

但卻容忍了我的信手涂鴉

容忍我劍走偏鋒一

描繪愛，描繪恨

描繪有因無果的懊悔與自信

容忍我描繪山川，花草，牛羊

和親人。描繪笑聲，描繪淚

描繪永不停步的陽光，和流水

容忍我描繪世間萬象

——官場，情場，跑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