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場大雪（組詩）

想起那場大雪

黑夜的深處

閃耀著碎銀似的光芒

這些白色的蝴蝶

這些自純潔的鳥體上掉落的羽毛

柔軟的鉆石帶著某種思想

在我詩歌的一隅沉睡

誰會驚動它們昵

這些舞蹈著的不安的精靈

只有凍土下的草芽

枝條上飽脹的花苞遠處的鳥

以及 冒出絲絲暖氣的細浪里的魚

“它們會想些什么告訴我”

一位荷鋤的農夫

站在自己的麥地自言自語

吹過面頰的風

仿佛母親的手撫過

仿佛孩子的吻留下的瞬間

那些柳枝在為誰折腰呢

它水中的倒影又被誰

揉搓得如此曲折有致

好像醉酒的人走上回家的路

炊煙的氣息飄過來

清清的泥土的芳香

從新犁的土地上散射出來

它們所表達的鄉情真切而甜蜜

當又一陣風吹動我的頭發

我看見一架犁車

鞭梢響處緩緩地

從我詩歌的田畦間劃過

懸崖邊的畫家

堆積如浪的松林

覆蓋著白銀的雪巾

此刻正用肉眼看不到的速度

一起一伏

隱沒于雪霧中的山峰

峽谷中激蕩回旋的風聲

純黑的鷹翅鋼鐵般冷峻

將一聲不響的飛翔擲向高空

誰將登臨這座絕世的崖壁

誰能領略那巨大的畫布之上

江山如此多嬌的深刻真諦

兀立的懸崖之上一位畫家

他飛舞的畫筆蘸著

青松白雪峽谷霧靄

在鋪展開去的心靈的畫布上

涂寫干紅萬紫的春意

誰能理解這些鳥語

那些懸垂的鳥窠呢

那些生長在森林中的鳥語呢

哪里去了斷裂的樹木的軀干

焚燒過的焦黑的根

依然冒著青煙的厚積的落葉

哪里去了

那些朋友也似的聲音

一天早上你被某種鳴叫驚醒

你推開向陽的窗子時

在眼睛的天空將留下

什么樣一閃而過的羽翅？

你陽臺上的花枝

為什么還在一閃一閃地抖動

而露珠就落在水泥的欄桿上

稍縱即逝

也許這一切你并不在意

在中午的宴席上

你依然會咀嚼著鳥翅

和朋友們痛快地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