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事詩（組詩）

二十年不遇，

數千年之不遇

瑞雪兆豐年

春雨貴如油

兩句話

今年一并趕上

先是兩場

毛毛細雨

正月十四晚

小雨轉為中

最后下成刨冰

——人常說的

“雨加雪”

元宵節早晨

半宿失眠的我

頭疼著醒了

外面在飄

正宗的雪花

正宗的

——鵝毛

——白面

還有鹽

如此另類天氣

過往二十年里

沒有見過

自我有記憶以來

也不曾見過

燕趙之春

大地早已旱慣了

今春的景象要是

在雍正或嘉靖時代

太監們該又忙著去報祥瑞

現在

這喜慶

更多

只流于口舌了

至少天津四周

種菜種糧的

地和人

早已悄悄減少

少

為什么忽然

迷戀起自己的少年來啦

像又回到那些幼稚的

卻愛懷舊的青春歲月

少年真的好啊

懵懂

始終堅信

求知與執著

能把所有人

載往同一條河的下游

不愛思想

也不想做思想家的我

更不用為我的蒙昧

或置身于

群氓的星球

深深嘆息

正午的火車

再次準時從小區外

鳴笛而過

我那新鮮的少年時光

又一次

消散無跡

旅途偶見

在車廂綿綿不絕的雜音里

偷偷靜一下

感覺真好

在熟人故作蒙昧的純真里

把臉掉向窗外

這也大約是戒煙后

僅剩的自由啦

不瞞你說

那些碎小時刻

在與風和流逝

毫厘之隔的玻璃里

我看見了云

雪山的云

虛空的

云

影子里

一團一團

KTV圖景里懸浮著的

青藏高原的云

其實

統統是

臥鋪上

薄被的幻影

坐著坐著

坐著坐著火車

老沈把T恤脫了

坐著坐著火車

健談的老伊睡了

坐著坐著火車

老韓和大一女生開侃

勤快的老李

又在低頭記下什么

火車火車

坐著坐著

這一路看蒼翠

在陰晴的國土綿延

我身后突響起

機械般的童音漫詠

“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平涼與西海固

兩地的距離

并不那么遠的

甚至有時

僅僅就是那么蔥翠的

一山之隔

是獨化盛情

用警車載我們到涇源

是小單在固原執意轉身

不讓我等看太多

硬漢離別的淚水

不屑于扮李白

更沒有德行

去硬說汪倫

我只想說那一刻

你們讓我想起了最棒的朋友——中島

（選自《詩潮》２００７年第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