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省的詩

下午的時光

——給Ｙ的書信

一下午的時光，可以讀完《四福音》

或是全部舊書信

若緊閉門戶，也可以聽完肖邦的小半生

而不驚擾貪眠的近鄰

我還可以枯坐陽臺，仿佛

古稀歲月被提前

高處可遠(yuǎn)望，卻也不太遠(yuǎn)。卻也不掃興

——遠(yuǎn)望見山，山巔想必有人張望此處

此處，工人們在為綠地更換草皮

一下午的時光足矣，或許還能澆一次水

還能偷閑點(diǎn)一支煙

聊前夜的牌局，聊這伏天的高溫

若不是這伏天的高溫，我甚至可以

輾轉(zhuǎn)抵達(dá)你眼前

如此，我必然耗盡這下午的時光

如此，以上文字必然都不真實(shí)

開闊地

不要走向開闊的土地

不要拔高她

因?yàn)樘煲辉俑哌h(yuǎn)，水一再低落

這秋日的土地，且任其中庸

任其荒蕪，任其草木枯敗——不要給她星星之火

暮秋

它們在凋敝。檐草，土墻皮，昆蟲之翼

在閑置的庭院里，它們剝削著

我對年齡的自信

還有鳥類來去，但更多的空巢暴露在風(fēng)里

仿佛成長僅僅屬于更南方

但，還有寒意。往后的歲月，它們將日漸盛大

還有盛大的落日的光輝

俯身于此。我愿意于此敞開所有木窗

但，它們在凋敝，它們在暮色的另一面

還有慶幸，我能從此望見歸途

此刻，是俗世之外的老者擁有這歸途

他還擁有我所敬畏的道德，和緩慢……

小徑

這是一條迂回的小徑

它如此陌生——

這微微起伏的土丘，這遍地的枯草

這隱匿的鳥鳴

這冬日的午后，我的無端的信步

閱歷，學(xué)識，我過往的存在

都被此拒絕，但

我為此而隱隱愉悅

仿佛某個小小的缺口被打上了樸素的補(bǔ)丁……

我該收住腳步吧

這迂回的小徑，令我著迷的未知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