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
左邊的夜
左邊的沙漏,在錯失的頁碼下
有一聲左邊的喊叫。
我看見一匹白馬,站在
刪改的目錄上——
倘若一個人感懷
抱住自己取暖,那些繁復的星群將是
左邊的愛
以及,左邊的牧場。
一雙漂泊的手
如何由左邊,去陳述右邊?
騎馬的人,焦黑如炭——
并不比梨花如雨來得凜然。
當情節駛近末尾
在崎嶇的谷底,這空空蕩蕩的人世將是
左邊的心跳
左邊的傘,秘密遮護了
一唱三嘆的心愿。
左邊的此岸
左邊的字,騎馬的郵差
遞來一封黎明的口信。
墨水將盡,萬物葳蕤時
一本春日之書的裝訂,將是
熱烈的復辟。
看哪,有人扶住了一塊天空的銅——
帶著左邊的陰影
左邊的念誦。
春日
誰在風中淘金?誰將一樹梨花
作為燦爛的姐妹?誰掩袖,在崎嶇的天際
寫下四月?誰用一個詞
包扎詩歌?在春日浩蕩的教堂下
誰秘密地哭
轉眼間,又湍急地笑?
哦,我知道一塊玻璃,如何走進日光。
它轉身的剎那,吹動
一根神圣的蘆葦,帶上卑微的思想
奔跑的馬群。
我還知道一張封面在慢慢蘇醒,用一生的努力
去洗凈一粒單詞。
(選自《星星》2007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