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家伙是干嘛的?
房價又漲了,豬肉吃不起了,十七大召開了,“嫦娥”升天了,小事大事,他們總要摻一腳。他們對什么都感興趣,又八卦又愛整事,常常把小事看成大事,無事還要生非一番呢。
聯(lián)合國、安理會、南極北極、布隆迪——那么遠的地方,可能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八百竿子都打不著呢,他們呼呼地就較上了勁,為那些遙遠地方的人,他們就自個先生了氣、動了情;美國入侵伊拉克,黎以爆發(fā)大沖突,伊拉克處死薩達姆……他們都操心,當成自家的事一樣著急上火。像那個新華社的唐師曾,生生的讓自己染上了什么“再生障礙性貧血”和重度抑郁癥。更有那么多的戰(zhàn)地記者永遠永遠留在了戰(zhàn)場上,把自己塑成了豐碑。
他們中的一些人,有時身穿阿瑪尼,手跨著GUCCI,腳蹬著耐克、阿迪;翻起時尚品牌的家底,他們像說自己的名字一樣毫不陌生、脫口而出。他們中的很多人,最知道正宗的美食是什么,最美麗的景色在哪里。他們在高峰會上字正腔圓,專業(yè)的政治術語和經濟名詞,一長串的統(tǒng)計數字,他們隨時就掛在嘴邊。他們穿著得體,和專家學者侃侃而談,和高官名流高談闊論。
更多的時候,更多的他們就忘了形象。他們不修邊幅,蓬頭垢面。半夜來“料”了,他們揉揉眼睛,帶著倆大黑眼袋,鏗鏗鏘鏘就上路了。與他們一路同行的,更多的是這個社會的弱勢群體。他們生來就有這種天賦,盤腿坐在大炕上,和農民拉家常,和工人侃大山,充滿憐惜地抹去失學小姑娘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為了弄到“真東西”,他們深入煤渣簌簌掉落的礦井,他們和修路工人一起在青藏高原上嘔吐暈眩,他們跟著馬背郵遞員好幾天爬在懸崖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老百姓常把他們當成了自家人,總愿把失望、痛苦、喜悅、興奮、不平向這些從未謀面的陌生人傾吐。這些受了委屈的普通百姓,有時就把這些無一官半職的家伙奉成了神明和青天。是因為這些家伙們寬容吧,他們似乎能容下所有關于苦難和不平的訴說。
這幫家伙有時也有點不識抬舉——人家飯局都準備好了,紅包都備齊了,甚至房門鑰匙都準備好了,他們都一概拒絕,拒絕!住在簡陋的出租房里,他們自嘲是民工,可是對這些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們就是不伸手。說也怪,普通百姓都不怕他們,可是那些心虛的有錢人、有權人,怎么就怕了他們,還要拉攏他們呢?這些只有一桿筆的家伙們,怎么骨頭就這么硬呢?
來軟的,你不接,那就來硬的。那些仇恨他們的人,有時候打來一通通的威脅電話,更多時候,是直奔主題的一頓暴揍。可他們不當回事,他們常常把丑陋的傷疤當成美麗的榮耀;男士被打,女士也被打,傷痛之后,他們依然有錚錚的鐵骨。他們那么“小氣”,竟容不下一絲邪惡。他們就是這么不自量力,他們說正義總要戰(zhàn)勝邪惡。于是,他們這些干體力活的文人們,竟然就成了最危險的行業(yè)同人,每一年,他們中的很多優(yōu)秀分子仆倒于路,血染征途,因戰(zhàn)爭、因恐怖主義、因報復、因勞累……
洗去旅途上的風塵,拂去額頭上的鮮血,甚至在祭奠完戰(zhàn)友后,他們還會一路前行。因為,他們是記者,筆寫春秋,抨擊邪惡,匡扶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