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漸漸地艷了,躲在一副姜黃竹簾的后面,翻閱《長恨歌》。光影漸漸地移動,在屋里細致地描出層層的格子花。淡然地看著它,心中一片清涼,唯有書中那粉紅的夾竹桃在心頭熱熱鬧鬧地開著。
曾是上海灘三小姐的王琦瑤,家毀夫亡,無奈中流落至蘇州的鄔橋,此時她本應心如止水。可是,可是心頭的那棵夾竹桃,還是忍不住伸了出來,一切都鎖不住春色: “她已經感覺到了上海的氣息……梔子花傳播的是上海的夾竹桃的氣味,水鳥飛舞也是上海樓頂鴿群的身姿……她聽著周璇的‘四季調’,一季一季地吟嘆,分明是要她回家的意思。”夾竹桃顯然是宜人文的,正配襯著上海小姐那副小家碧玉的樣兒,榴紅衫子湖綠撒花裙子,很有些討巧的意思。
家鄉是沒有這種花樹的,小時候倒是在小說中讀到,是《花溪》雜志上的一篇文章。一個小女孩誤喝了夾竹桃煎的汁水,中了毒。從此,對夾竹桃有一種隱隱的拒絕。后來才知道這個泊來的花樹,原本是產于印度、伊朗的,因為它的莖、葉、花朵都有毒,從而注定,此生,它要與毒糾纏不清,只能獨(毒)自美麗。
看潔塵的電影隨筆集——《黑夜里最黑的花》,妖嬈的文字,也是獨自美麗的,一心要使人中毒。里面有關于夾竹桃的一段文字:“米歇爾·菲佛把許多白色夾竹桃泡在浴缸里,那些枝葉的斷面會滲出有毒的汁液,這樣制作的毒水,拿去害那個玩弄拋棄她的男人?!?/p>
這是美國電影《白色夾竹桃》的一個片斷。15歲的女孩阿斯特麗德,她的母親英格麗德是位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