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海鳥,當它還小時,需要爸爸媽媽照顧。有時候,父母太年輕沒有經驗或是兄弟姐妹太多,它便得不到足夠的食物。正處在發育期的小鳥不進食很快會死掉的。于是,它會幫自己尋找新的父母。
當我看到電視上的那個又小又灰的海鳥在沙灘上跌跌撞撞為自己尋找新的父母的時候,我心里劃過一絲傷感。小海鳥的腿顯然還沒發育完全,走幾步便不堪重負,整個身子撲通摔在地上,又接著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近可能接收它的另一個家庭。它的叫聲很溫順,溫順得近乎可憐。
我想我似乎不應該去為動物的求生本能添加什么引申義。每個動物都會為獲取食物、求得生存采用可能與必要的手段,無論是父母食子、姊妹相殘,還是為自己尋找父母。
而人似乎是根本上有別于動物的。人剛剛出生的時候,便會“哇哇大哭”,那是嬰兒在大口大口地呼吸氧氣。每個人一生下來便在努力地生活。生活,生而活之。人之初的生活是單純與樸素的,是生命最原始的狀態。
記得有誰說過,生不僅僅是一種權利,也是一種義務。也許那只小海鳥或是剛出生的嬰兒,不會有這種概念。但自然賦予的權利與義務,不論在動物身上還是高級靈長類動物身上,都應該是貫穿始終的。
生之渴望也許會隨著嬰兒的成長成熟而逐漸復雜起來,人們很難做到心無旁騖,因為人們有思想——太過復雜的思想,使人們失掉了生存的本真。
行之將終的人們,往往在生命倒數的日子里會對生的渴望無比強烈。是因為心愿未了嗎?也許未然。他們對生命的熱望只是返回了生存的最初狀態,單純的渴望消褪了一生的沉浮榮辱。不少躺在ICU病房里的絕癥患者,手捻佛珠,口中念念有詞,盡管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曾經是無神論者。
沒有什么理由不活下去,這或許是對生存最好的詮釋。
這讓我想到了“悲傷”。據說動物是沒有悲傷情感的,動物自降生之初,便只有生、恐懼、滿足和面對死亡。自然賦予了動物生的權利與義務,而動物付出了它們的所有,去生存,去完成使命。它們心無旁騖,它們不會悲傷。
而我以為,人的悲傷不是天賦予的。人悲傷,常常因為一杯打翻的牛奶。
有人說,人的罪惡產生于欲望。或許吧,但那是對自己以外的世界。對于自身,人總在逃避。人總在逃避“生”的義務,他承擔不起生的權利。對生命的漠視和對生存下去的茫然,讓人不能把生演繹得那么完整和完美。悲傷,其實只是人逃避和怯懦的虛掩;而動物,只會閉上眼睛睡上一覺,等待明天上路出發……
悲傷不是自然賦予的。人引以為豪的思想往往太過復雜,就像錯雜的枝椏,固然增加了沿途的風景,卻迷失了方向。人的道路其實只是生存,完完整整、單單純純生存一輩子,也算是完成了一個最大的使命,享受了一個最大的權利。
沒有什么理由不活下去。如果人們回到生命的最初,單純地保持對生的渴望,應該會發現,生命本應如此。
[江西南康中學高三文科實驗班
指導教師:邱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