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蛇之“道”

去年夏天，我和友人一塊去著名的國家森林公園張家界旅游。那里荊棘叢生，樹木蒼翠，山巖嶙峋。

正當我在一個山谷深處轉悠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咻咻”的響聲。我感到很奇怪，循著聲音過去，撥開一米多高的草叢一看，嚇得我癱坐在地上。離我不到10米遠的一棵大松樹下，兩條眼鏡蛇正豎起半個身子，嘴里吐著血紅的芯子，互相推搡著，纏繞著。突然間，它們分開了，后退幾米，再直起身子，猛烈地撞向對方，宛若兩個勢均力敵的摔跤手，一直分不出勝負。我屏息靜氣，被這激烈的搏斗場面吸引住了，甚至連恐懼也忘記了。當它們的身體又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看樣子雙方都想不出制勝的絕招，只好用腦袋去撞擊對方，那動作真是有些滑稽。

我聽說眼鏡蛇是世界上最毒的動物之一，它的毒液足以讓任何動物頃刻間斃命。咬對方一口不就解決問題了嗎？何必這樣糾纏不休呢？是不是它們的毒液對同類沒有殺傷力？正當我瞎操心的時候，兩條眼鏡蛇的肉搏出現了戲劇性的結果，其中的一條眼鏡蛇首先萎靡了身體，躺在地上，“咻咻”地喘著粗氣，另一條蛇還在那里直著身子，朝著對方搖擺著腦袋，仿佛是一位得勝的將軍。不一會兒，斗敗的那條蛇灰溜溜地鉆進了草叢。勝利者也慢騰騰地爬起來，爬向不遠處一棵像小傘一樣的植物旁，用身體把它盤了起來。我仔細一看，原來那是一棵大得少見的靈芝。我突然想起書上說的一些動物趣聞，一些野生動物都有自己的藥材，一旦身體出現不適的情況，它就會食用這種藥材，它一生的活動范圍都不會遠離這種藥材。

我突然明白了，原來它是在為自己的“保護神”而戰，是在為自己的生命而戰。在回家的列車上，我一直在為眼鏡蛇的舉動而困惑不解，它為什么不運用自己致命的武器給對方以打擊？我們一致的看法是，它的毒液肯定對同類不起作用，否則，在捍衛自己切身利益乃至生命的時候，它不會再保留自己的“看家本領”。

但是，我們都錯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從中央電視臺的《動物世界》節目中得知，眼鏡蛇的毒液對任何動物都是致命的，對它的同類也是如此。可是，恰恰是因為這一點，眼鏡蛇在和同類爭斗時決不會使用這致命的一招，這就是眼鏡蛇的“道”。沒有什么自然的力量約束它這么做，它們卻恪守自律，絕不越雷池一步。也許正因為這點，眼鏡蛇才能生存到今天。

不然，我們今天就很難看到它們的身影了。

（王先鋒摘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