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的雅虎中國到底如何,已經完全與王懷南無關了。他現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新公司的培育上——“babytree”,這是王懷南與易趣創始人邵亦波正在推出的一個全新的網站
2005年的冬天,在王懷南的記憶中格外深刻。那時候,這位后來的“谷歌之父”剛剛經歷了一場職業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震蕩——被迫離開雅虎中國的一拍網,簽約新東家Google出任亞太區市場總監。
時間閃回到2005年8月,雅虎中國被阿里巴巴全面并購,一拍網自然也被收入囊中。然而,就在這次收購宣布的幾星期之前,王懷南才剛剛上任一拍網總經理一職。為此,他賣掉了住在西雅圖的房子、帶著身懷六甲的妻子回到了闊別16年的中國。
“我沒有想離開雅虎(中國)去Google,是雅虎把我們出賣了。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有辦法高高興興地留下來。”2007年1月12日,已經離開Google并開始自己創業的王懷南提起那次“離開”,依然難以平靜,“我覺得我當初的決定(離開雅虎中國)是對的,你看看一年之后的雅虎中國,現在變成什么樣子了。”
當然,如今的雅虎中國到底如何,已經完全與王懷南無關了。他現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新公司的培育上——“babytree”,這是王懷南與易趣創始人邵亦波正在推出的一個全新的網站。
在當日接受完《中國新時代》的采訪后,王懷南還熱情地邀請記者參觀了他的新公司。“你今天看到的這家小公司,也許5年后就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在去往“babytree”的路上,王懷南興奮地對記者說。
最艱難的時期
在一間20平米左右的房間內,10來個年輕人各自井然有序地忙碌著。他們的平均年齡不到30歲。
“我招的人里面首先就是技術人才,這是互聯網行業的一大特色。”王懷南說,互聯網最大的消耗就是人才,它不像傳統企業,需要廠房等硬件設施。互聯網行業就需要“機器+人”,而且機器是越來越便宜,人才是越來越難獲取。
在這個行業打拼多年,王懷南感嘆:“互聯網行業其實是一個不容易迅速成功只容易迅速失敗的地方。Google算是‘迅速’成功了,但是也做了7年的時間。”
正值不惑之年的王懷南對事、對人已經看得很清。比如在互聯網這個“圈子”中,各色人物具有,但與他志同道合的并不多,“有5、6個朋友能算是知己的,亦波算是其中一個。”
王懷南說,他和邵亦波的合作首先基于對中國有高度的使命認知——希望在這個混亂但卻是迅速發展的行業中創造出自己的價值。因此,“合作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和亦波不同的是,他研究生一畢業,就自己創業了。我研究生畢業的時候,覺得自己還需要學點東西。等于是別人在創業的時候,我在一些大公司里練習。別人創業成功了,我也在大公司里演練得很好了。最后,我們是殊途同歸。中國需要兩種經驗都有的人。”
在王懷南看來:“每個人的使命不一樣,我的使命就是在現在開始創業。”
除了風投的投資,王懷南和邵亦波也分別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錢來做這家新公司。“這個事情的關鍵在于,你自己拿出錢來做和你自己沒有出錢來做,對公司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我們從第一天做這家公司的時候就說好了,不管我們需要不需要自己的錢,都要拿自己的錢投入到這家公司中。我們每花公司的一分錢,就都會想想。不該花的錢不會亂花,而該花的錢會迅速地把它花掉。”
二人的分工十分明確,由王懷南來負責具體運營。王是公司的董事長和CEO,邵是公司董事。“我需要參考他意見的地方其實非常確切,我需要知道一個公司在現在這個階段該如何去運作。因為我本人沒有做過一家從零到二、三十人的公司,我以前加入的公司都很大。”王懷南說。
在大部分時間里,邵亦波依然會在美國。“babytree”并不是邵目前惟一做的事情,當然,人在國外對他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隨時看到并學習那些新的模式。
“對于我來說,最艱難的時期是現在。我想在這個時刻,尤其是接下來的一年,他對我的指導作用會最大。”王懷南知道,他這一次的困難在于如何開始。
給父母辟一方“凈土”
王懷南的第二個孩子出生在北京,今年剛剛1歲,大兒子今年6歲。邵亦波也有兩個孩子,年齡都與王懷南的孩子相仿。
“他有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比我更幸運一些。”王懷南笑著說,他的兩個都是男孩。
正是從孩子身上,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而就是這個問題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商機,他們的新公司也由此而生。
2005年,當王懷南帶著妻子回國時,他們首先感受到的是生活上的巨大差異——人與人之間極度缺乏交流——在他們所住的一幢33層的大樓里,每天只有下班后或周末時能夠碰到他們的鄰居們。而帶著孩子的家長們也只有這點時間可以交流,孩子們也只能在一層的大廳里一起玩上那么一會兒。
“我們有第一個小孩的時候住在美國的西海岸。那里每家都有自己獨立的房子,鄰居彼此間的關系都很融洽。整個社區的系統十分完善,孩子們有在一起玩耍的地方,母親也有相互交流的地方。”王懷南感嘆,中國經濟的蓬勃發展,反而使得現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比較冷漠。
就在王懷南的妻子懷第二個孩子時,獨自在家的她卻發現自己不能在網絡上找到需要的信息——這是一個被忽視的巨大人群。
“中國的互聯網創業者有一個盲點,他們大部分人都太年輕了。一個剛畢業的理工科的學生,是想不到為母親這個人群服務的。他們即使能想到,也只是如何能賣點東西給她們。”
盡管中國的網站有無數,但是缺少一塊專為父母辟出的“天地”。“也就是說,我們的互聯網沒有健康地解決家長的問題。再進一步說,沒有解決母親的問題。所以,我們這個小小的網站,希望是解決這個問題的第一步。”盡管目前也能找到一些類似定位的網站,但王懷南認為,那些網站做得還遠遠不行——不好用、也不夠用。
根據他們的親身經驗,母親們需要的是一個溫馨的、可以信賴的平臺。“我們要做的就是一塊‘凈土’,可以讓中國的父母得到充分的信息,進行愉快的交流。”
由于王懷南和邵亦波此前均從事過電子商務,業內人士紛紛預測,他們做的一定還是電子商務。王懷南的回答很簡單:“不然。中國的互聯網行業不要再炒作那些概念,要做一些給某個實際人群實實在在有用的東西。我們的人群定義的很清楚:母親。”
乍看來,“babytree”真的是一棵很小的“苗”。但它的背后,卻包含著一個巨大的人群。每年,中國有大約2000萬左右的新生嬰兒誕生。而這些家長中,如果有20%的人上網,一個孩子從0到12歲之間,這些父母都需要在網絡上進行交流、從中獲取信息。統計下來,這個人群的數字到底會有多大?難以想象。
40歲的創業優勢
新公司雛形已定,可“babytree”的商業模式到底是什么樣的?
“我們暫時沒想。”一陣爽朗的笑聲過后,王懷南解釋說,“暫時沒想,這一定會讓風投很惱火。風投總講要看business model。這分兩種情況,有一類東西是找不到商業模式的,像Web2.0,有一種東西是我沒想過商業模式,但是一定能找到的。當遇到第二種情況時,你可以暫時不去想。我覺得我們屬于第二種情況。”
實際上,王懷南已經很有把握了。“父母出于對孩子的愛,有時候買東西是不計成本的。所以我說,這個錢肯定是可以賺到的,商業模式也肯定是有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慢慢地告訴自己,先不要去想,你多想了這個,就少想了很多別的。”
40歲才開始創業的王懷南認為自己是一個“很穩、但并不缺乏熱血”的人。
創業是一個“嚇死膽小”的事情——王懷南說,一旦創業,你就會發現,事無巨細,一切就都要靠自己了。尤其在中國,大部分人已經習慣了從小到大一切都被別人安排得妥妥當當,“但是我到了這個歲數,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自己有譜兒了。如果是15年前要我自己創業,我可能會有那種懼怕的感覺。”
王懷南現在的一項功課就是“補課”。他曾對周鴻說,“如果說你的能力是從0到300人的運作,我的能力就是從300到3000人的運作。我現在只想補一補從‘0’到‘300’的課。”他堅信,自己的這個課可能要比周鴻從“300到3000”的課要好補一些。
在雅虎(美國)擔任搜索與市場業務部高級營銷總監時,王懷南曾管理300多個美國人。在他看來,眾口難調,這種管理的繁瑣和復雜,往往是一個創業者很少能有耐心做的了的。
現在,王懷南身邊有一個“助手”,就是他的妻子。為了兩個孩子,王懷南的妻子不得不辭去了原來的工作。在他們剛結婚時,王懷南就跟妻子有約在先,一個人離職,另一個人就自動離職跟著去。
“在前半段是她換工作,我跟著她走了2、3個地方,因為她比我早畢業。后半段是她跟著我走。”王懷南說,妻子是一個頂尖的計算機工程師,無論到哪兒都很容易找到工作。
但是這一次成了例外。“我太太最近想出來工作,我勸她慢慢來,也不能一下子就做全職工作。”王懷南說,有小孩,一方面會有很多的快樂,但另一方面也會是一種拖累,會拖累到你把職業都毀掉。
現在王懷南經常會讓妻子幫著看一下他們的新“產品”,并且征詢她的意見:“這個功能你會用嗎?這個功能好用嗎?”
如今,王懷南已經將家安在了北京,“我需要我們全家都告訴自己,我們就是北京的居民。這點是必須做到的,否則你的感覺、思維方式、你所關注的點都會和北京人乃至中國人不一樣。”
目前,王懷南的大兒子已經開始在一所普通的北京小學上一年級了。“他的英文已經都快要忘掉了,我也覺得沒什么。”王懷南說,小孩的適應力是最強的。如今,他家老大的中文已經說得很好了,只是字還寫不好,但“已經完全是一個中國小孩了,”王懷南頗為滿意地說。
中國新時代 2007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