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大冒險》在結構上沒有一氣呵成,在中途喘了一口氣,使得冒險進程變成了前后兩種迥然不同的類型。
前面的部分,是人與狗共同地在南極冒險,這一段,是一種典型的好萊塢俗套的薈萃。這里有天氣漸暖帶給探險的自然的困境,如冰層破裂,危機四伏;有暴風雪將至帶來的突發的威脅;有跌入冰窟的緊急營救,這種結構本可以支撐一部好萊塢影片所有的情節需要,但在本片中,這一段南極歷險并沒有作為終極探險過程,也沒有作更多力氣的表現,它實際上是為下面的狗的歷險作鋪墊的。這一大喘氣,使電影整個松弛下來,提不上勁。
影片真正要表現的地方,是遺留在南極的雪橇犬們的堅忍不拔的精神。這構成了電影的一大奇觀。整個電影,既是一部歷險片,更是一部動物片,我們在影片中會看到純粹是動物片《帝企鵝日記》那般挑戰自然、艱難地生存下去的精神氣質。
影片中的雪橇犬被賦予了人性化的色彩。盡管這些雪橇犬不會講話,但是它們卻實踐著主人公的價值追求。
影片中的科學家麥克萊倫有一段極其主旋律化的道白:“要為自己的追求去拼去搏。”這種精神其實我們也耳熟能詳,但在好萊塢電影中不經意地道來,依舊讓我們感到親切,感到神往。麥克萊倫正是憑著這樣的精神,才只身來到南極冰封的大地,與探險隊向導杰瑞兩人,深入南極腹地,冒著暴風雪將至的危險,尋找隕石的蛛絲馬跡。
他的這種精神后來實際上也感染了作為向導的杰瑞。在被迫離開南極大陸的日子里,杰瑞一直心系被滯留在南極的雪橇犬,到處游說,期待重回南極,解救被困在那里的他的愛犬。在他勸說麥克萊倫助他一臂之力的時候,他引用了麥克萊倫的話:“要為自己的追求去拼去搏。”
幾乎完全師承了主人的言行,那群逗留在南極冰原上的雪橇犬們,也用它們的無聲的言行,實踐著“去拼去搏”的人類精神。它們沒有聽天由命,坐以待斃,而是掙脫鎖鏈,尋找生機,它們密切配合,捕獵食物,聊以充饑,它們像人類一樣充滿著互助的精神,把捕獲的獵物送給受傷的同伴;它們奇跡般地在冰天雪地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直到人類的足跡再次來臨,重新回到人類的懷抱。
支撐人與狗的,都是電影中那一以貫之的信念,那就是為了理想而去拼去搏。在這種精神中,不正包含著美國電影中一而再、再而三弘揚的那種無畏風險,一往無前的精神嗎?說這部電影是一部美國式的主旋律影片實在不為過也。
在這種拼搏精神的大背景下,影片的情感含量則是人道主義的變種——狗道主義。在影片的鏡頭中,那群雪橇犬被一次次展現出人性化的一面,影片中向導杰瑞對他的狗的介紹,充滿著人性化的關懷與朋友般的關愛,而這些狗在南極原野上對拯救人類所做的靈性的舉動,也使它們身上更閃爍著人性的親切與溫暖。像在冰窟窿處,雪橇犬們體現出善解人意的智慧與勇往直前的崇高精神,把麥克萊倫從死亡線上救了下來,使這群狗超脫了長毛畜牲的愚昧與未開化的傳統偏見。在這樣的性格界定下,杰瑞一意孤行再次前往南極大陸去拯救他的愛犬,便有了充足的理由,也撥動了觀眾的心弦,為觀眾所認可。影片還專門通過一個印第安老人之口,向杰瑞講述了自己父親與雪橇犬的友情故事,用以證明,拯救一條狗的生命價值是有著歷史的傳承的,并且有著人類的道德作為支撐基礎的。這一切,都使影片的第二次南極之行的救狗行動,烙印上了不亞于好萊塢電影中通常意義上講的“最后一分鐘”營救那般的價值與意義。
在影片中,狗的精神是堅毅的,而人類通過拯救狗的行動,卻讓我們看到了人類精神深處的人道主義精神——如果一群狗都能這樣冒險相救,那么,人的生命被尊重不是更理所當然的了嗎?
影片在人物塑造上,也比較講究前后對應,比如杰瑞與凱蒂的關系,并沒有在一開始就打得火熱,而是均勻地分布在整個電影中,在杰瑞回國的段落,凱蒂甚至另有男友,但是當杰瑞重新回歸南極的時候,凱蒂便義無反顧地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邊,兩個人又在南極的惡劣環境下,找到了愛情的新感覺,可以說,影片中的愛情線索伴隨著故事情節的跌宕起伏,而同步發展,構成了影片中的柔情的交響。而麥克萊倫從開始時對杰瑞回南極的愛莫能助,到最后突然地出現在他的身邊施以援手,雖然是一種通常的設計,但也給影片增添了起伏的波瀾。而活潑開朗的另一名隊員庫珀,雖然開始給人的感覺有一點自吹自擂的毛病,但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意大利營地,還是在關鍵時候,給予了小分隊以特別的資助,而他過去一直吹噓的與意大利營地姑娘有過一段邂逅的傳聞,也在營地的照片合影上獲得了證實。電影在整體的大環境下,不忘個人形象的塑造,使得電影里的人物統一而豐滿,這樣才能使得南極冒險行動真正扣人心弦,因為只有一個我們認同的人,才會真正讓我們牽懷掛念。
編輯/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