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細菌的斗爭

　　進化論和分子生物學都告訴我們，進化的速度是緩慢的。對于像人類這樣繁殖速度緩慢的生物來說確實如此，但是對于細菌和病毒來說，由于它們繁殖得非常之快，所以它們也就進化得十分快。明年，不，也許下一個星期它們就會發生進化。
　　我們的某些對抗疾病的防御特征是在過去的一萬年左右產生的，在此期間，我們大約經過了300代繁殖。人類作為一個整體來說，對少數傳染病諸如天花和結核之類，在幾百年的時間里大約十幾代人的過程中產生了明顯提高了的抵抗力。與細菌一兩個星期里就能傳300代，以及病毒更快的繁殖速度相比，細菌一天的進化可以與我們一千年的進化相當，這就使得我們與細菌的軍備競賽變得非常不公平。因為我們不能進化得更快，所以無法逃脫細菌的追殺。幸好，人類化學武器工廠的數量和種類相當多，還足以部分地抵消病原微生物的巨大的進化優勢。
　　20世紀醫學上最大的進步也許還是有史以來醫學上最大的進步，即抗生素和化學治療藥物的發現、發展和應用。許多霉菌和細菌產物對人是安全的，卻能掃蕩引起結核、肺炎和其他許多傳染病的細菌，它們就是抗生素。人們認識、了解利用抗生素已經有了幾十年，這就是所謂抗生素時代。抗生素已經使經濟發達國家進入了細菌所致疾病大大減少的黃金時代。
　　但是，危險的細菌，最突出的是引起結核的細菌，現在比20年前要難控制得多了。病原微生物已經演化出抵抗抗生素的本領。以葡萄球菌為例，它是最常見的感染病原菌。在1941年，所有這種細菌都可以被青霉素殺死。到1944年，已經有了能產生分解青霉素的酶的菌株出現。到今天，95％的葡萄球菌菌株都對青霉素有一定程度的抗藥性。60年代中一種人工半合成的青霉素甲氧青霉素能殺死這些抗藥菌株。然而，細菌又同樣演變成抗甲氧青霉素的抗藥性菌株，迫使人類需要開發更新的藥。80年代開始用于臨床的環丙沙星曾經使人們抱有很大希望，但是現在有80％的葡萄球菌對它已有抗藥性。
　　細菌還有另外一種魔法：它們自己被一些細小的DNA環所感染。這種DNA環的名稱是質粒，其中偶爾會留下一部分成為細菌基因組的新成分。1976年，發現淋球菌從大腸桿菌的質粒獲得了破壞青霉素的酶的基因密碼。
　　我們面臨的抗藥性的病原菌的清單既長又駭人聽聞。法國約有20％的肺炎球菌抗紅霉素。現在襲擊南美洲的某些霍亂弧菌已對過去有效的五種藥呈現抗藥性。阿莫西林已對30％～50％的致病性大腸桿菌不再有效。最危險的事情也許是紐約城三分之一以上的結核病人的病因是由抗一種抗生素的抗藥性結核菌所致。結核病的發病率在1985年以前的美國呈穩定下降趨勢，然而1985年以后卻回升了18％。看來，我們與細菌的“軍備競賽”，很難保持現有的水準。
　　對抗生素的耐受力增強是人們最經常遇到的一種病原菌進化。自從50年代發現細菌抗藥性以來，人類已經做過大量研究并確立了不少醫學上十分重要的結論：如果某種抗生素已經用了足夠劑量而未能控制病情，再次加大劑量就不如換另一種抗生素；要避免長期使用抗生素，每天一粒青霉素曾經是心臟瓣膜有病時預防感染的標準治療方案，然而已經證明有很大可能會選擇出抗藥性菌株。不幸的是，我們即使自己不吃藥，也可能因為吃了喂過抗生素的動物的肉類而經常接觸小劑量抗生素從而面臨抗藥性菌株的威脅。
　　人類和細菌的斗爭才剛剛開始。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