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歐洲坎布萊,加拿大軍隊與德軍激戰,雙方死傷慘重。醫院里躺滿了痛苦萬狀的傷員。忙碌的軍醫走到一個胳膊和腿受傷的青年床前,說:“喂,孩子,我們必須給你截肢,否則就救不了你的命。”青年堅定地說:“不,不,不能截掉我的胳膊,我寧可冒死的危險也不能失去它。”軍醫再三勸說,青年仍固執己見:“我也是個外科醫生,需要兩手兩腳來干這一行。”軍醫只得離開這個“執拗的、硬來的傻瓜”,到別的床前去了。
這位青年人是弗雷德里克·格蘭特·班廷。他冒了死亡的危險,終于手腳無缺地活了過來。戰爭結束后,他回到加拿大,在安大略省的小鎮倫敦城掛牌行醫。可是診所生意極其慘淡,頭一個月只有一個病人來按響門鈴。那個月班廷醫生的收入是四塊錢。為了養家糊口,他在醫學院找了一份兼任講師的工作。
老實說,班廷并非一個醫學功底深厚、經驗豐富的醫學研究者。面對自己所講的藥物學課,他也自感知識有限。但這激起了他那股不向命運和困難低頭的勁頭,他花大量時間和精力備課。有一天,他被要求作一個關于糖尿病問題的報告。沒想到,這個他偶然闖入的研究領域,竟會影響到他的一生和千百萬人的生命。
直到上世紀20年代初,糖尿病仍被視為一種令人談虎色變的不治之癥。數以百萬計的糖尿病人只能無望地等死,“毫無結果地想用挨餓的辦法來茍延殘喘”。班廷的好友基爾克里斯特醫生就是這些將要餓死的病人之一,這個昔日健壯的青年,如今卻迅速消瘦,渾身散發出死亡的氣息……班廷決心攻克這個難題:找到解決病人胰腺功能缺陷的辦法,使他們血液中的糖分重新變成身體所需的熱能。
班廷不知疲倦地翻閱有關文獻,他留意到有人指出,健康人的胰臟上布滿細小的暗點,在顯微鏡下它們就像海洋中漂浮的島嶼(后來這些細胞團被稱為胰島)。患糖尿病死亡的病人,胰島縮小很多,而死于其他疾病的人胰島仍保持原來的大小。有人推測糖尿病的病因與胰島有關,但實驗表明,口服胰腺制成的試劑對治療糖尿病并無效果。而班廷認為,答案仍然還在這些神秘的“島嶼”中。他相信胰島確有特殊作用,而胰腺提取物之所以對治療糖尿病無效,會不會是因為胰腺酶或消化酶將這種抗糖尿病的物質破壞了呢?他想到用萎縮的胰腺(只有胰島,不合胰酶)來做實驗。
他關掉診所,辭去教職。到多倫多大學找著名胰臟生理和病理專家麥克勞德教授,向教授提出“要十條狗和一個助手”。精明的教授聽說班廷想找到一種“減少糖尿病死亡率”的辦法,頗不以為然,并且質疑班廷“對糖尿病究竟知道多少”,班廷坦白地說自己一無所知,所以需要一個專門的助手。在他的執拗請求下,教授終于答應給他二間條件簡陋的實驗室,一位20出頭的助手貝斯特,還有那些狗。
后來的事情,已經詳細記載在醫學史上。通過多次實驗,班廷驗證了自己的假設:胰島細胞所起的作用是把多余的糖分變成熱能,把這種物質(即后來所稱的胰島素)提取出來,即可治療糖尿病。隨后,在狗身上所做的實驗也取得成功。他們一度為無法獲得大量的胰島素而頭疼,但頑強的班廷想到牛羊可以提供足夠多的這種物質。
剩下的就是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胰島素也可以控制人類的糖尿病嗎?
班廷找到基爾克里斯特,為老友注射胰島素后,緊張的班廷躲到安大略,不敢想象將發生什么情況。電話鈴響了,基爾克里斯特急切地說,他已覺得呼吸輕松起來,胃口也恢復了,他迫切希望再打一針那種“救命仙丹”……
麥克勞德教授得悉班廷成功的消息后,擱下其他事情,親自主持這項工作。胰島素的研究工作取得突飛猛進的發展。最后,班廷獲得了他應得的報償,與麥克勞德同獲諾貝爾獎。榮譽和金錢紛至沓來,班廷卻謙虛地表示:“關于糖尿病,我所知道的一切,可以用15分鐘講完。”他以最低廉價格把專利權讓給一家制藥公司,為的是救活千千萬萬的病人。
編輯/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