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中國勞動權益保護新體系

　　前不久，中加合作項目《中國加入WTO后產業結構調整與勞工保護》課題組赴加拿大考察，對加拿大國際貿易、區域經濟和環境可持續與勞工權益保護進行較為深入地了解，他們的經驗和做法，對我國加入WTO后怎樣保護企業勞動權益具有重要的啟發和借鑒意義。
　　
　　一、發展環保型貿易是保護勞動權益的基礎
　　
　　加拿大提出經濟、社會、環境“三極”說，根據本國生態基礎狀況提出環境可持續政策，像對待通常的公司資本一樣處理自然資源資本，計算自然資源實際損耗的成本。對制定的規劃充分考慮它們造成的外部環境成本，以及醫療成本、減少的就業量等。2007年，加拿大開始公布環境預算，佩戴綠色預算標識。加拿大致力于處理好世界經濟一體化與環境可持續發展關系，對多邊貿易協定的環境進行評價。對產業和貿易的規模結構實行控制，如，國家對漁業生產的財政援助已經造成漁業生產的過度開發，導致漁業產品大規模下降，因此，國家減少對漁業生產的財政援助，關閉一些漁場，幫助漁民轉換產業，保持漁業生產的適度規模水平和可持續生產。
　　多年來，我國雖然也強調環境的可持續發展，在自然資本評估方面還遠沒有行動，沒有建立衡量生態基礎狀況的指標體系，缺少對生產外部環境成本的統計，更沒有環境預算。加入WTO以后，要求我們處理好環境可持續發展與國際貿易和世界經濟一體化的關系，在這方面，我們還存在諸多問題，主要表現在對國際貿易沒有建立環境評價機制。中國應當借鑒加拿大的做法，加快發展環保型貿易，在國際貿易中更加重視環境的可持續性，結合中國實際建立中國自然資本評估體系，建立國際貿易環境評價機制，控制產業和貿易的規模結構，實現經濟、社會、環境持續和諧發展。
　　
　　二、在發展雙邊貿易同時簽訂勞務合作協議
　　
　　加拿大在與韓國、新加坡進行雙邊貿易談判的同時，還就勞動領域合作談判，簽訂協議。主要內容有三：一是提倡國際勞動公約反映到勞動合作協議之中；二是發展中國家貿易保護主義問題；三是提高勞工標準問題，主張執行各國勞動法。WTO貿易協定是最發達的國際法律體系部分，加拿大學者研究表明，WTO貿易協定以市場為導向，其涉及的勞動標準要比各國傳統的標準規定限制少，更具有吸引力。應借鑒加拿大經驗，學會在與外國進行貿易談判的同時，就勞動領域合作同時談判，簽訂相關勞務合作協議。要適當提高國內外資企業勞動標準。通過以上措施直接保護勞動者權益。
　　
　　三、發展國際區域經濟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
　　
　　加拿大發展國際區域經濟創造就業崗位的成功案例是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在加、美、墨所有三個北美貿易協定國，長期的經濟結構調整吸引越來越多的婦女參與有酬勞動，對于家庭經濟來說，婦女的工資已經變得至關重要，而不再認為是獲得奢侈品或家庭度假的經濟補償。自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所有三個國家婦女勞動力就業率都增長了兩倍，加拿大和美國婦女勞動力占46%，墨西哥占32%。在過去的四十年，參加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加、美、墨三國對汽車工業的地區性一體化做出了重要貢獻，創造了大量的汽車制造業就業崗位。
　　中國加入WTO以后，區域經濟發展異常活躍，如泛長三角、泛珠三角（CEPA）、泛北部灣地區（東盟十加一）、環渤海經濟圈等，這對發展中國區域經濟、拓展就業空間具有巨大的推動作用，同時也是一種挑戰。中國應學習加拿大發展區域經濟創造就業崗位的成功經驗，加快推進區域經濟發展進程，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創造就業崗位就是對勞動權益最大和最有效的保護。
　　
　　四、積極利用國際自愿標準保護勞動權益
　　
　　加拿大非常重視利用國際自愿標準保護勞工權益。加拿大標準協會是一個質量管理國際研究機構，官方授權標準協會認證。政府認可的國際標準是ISO，企業自愿參加ISO9001(QMS)、ISO14001(EMS)這兩個標準。其他國際非官方標準認定則是靠市場競爭產生的自愿標準，如聯合國全球條約、全球報告、國際勞工組織公告及指南、勞工保護條約、行業勞動保護約定、職業衛生與安全協議等，標準內容包括：質量、環境保護、反歧視、職業安全和健康等，靠市場力量推動企業直接或間接地保護勞動者權益。加拿大企業可以不接受加拿大政府認證的標準，如加拿大煤業標準、林業標準，而是接受歐洲森林協會的標準。加拿大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保護本國勞動者權益，如正在參與制定企業社會責任指導標準（SRGS ISO 26000），包括：企業社會責任概念、標準、產品等，預計可能到2008年完成。
　　中國是發展中國家，在積極利用國際自愿標準保護勞動者權益方面常常處于弱勢地位，往往只能被動接受一些國際標準，特別是發達國家的某些標準門檻過高，對發展中國家的貿易、產業發展和勞動者權益保護不利。當然，加拿大學者辯解由于國際標準遵循自愿原則，在發達國家之間也同樣存在矛盾，如加拿大牛肉標準高于日本標準，加拿大就禁止進口日本的牛肉。近年來，中國政府和企業在自愿接受國際標準方面，已經做出大量成績，自覺努力與國際標準接軌，增強了中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保護了中國企業的勞動者權益。
　　由于WTO重視質量及生產過程標準，因此，中國在加入WTO以后，要更多地自愿接受國際標準，主動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過程，推動國際標準建設。通過履行這些標準為增強中國企業國際競爭力保駕護航，培育出更多的優良企業，積極利用國際自愿標準直接或間接地保護我國勞動者權益。
　　
　　五、強化企業社會責任保護勞動權益
　　
　　企業社會責任（CSR）通常是指自愿的、非法定義務要求的承諾和善舉活動，企業社會責任包括慈善，但是又不僅限于慈善。首先，企業社會責任要符合法律規定，要與法律最低要求相一致。其次，企業社會責任要與政府、國際勞工組織標準相一致。第三，企業社會責任要達到經濟、社會、環境目標的統一。第四，企業社會責任要提升企業價值，保證企業股東和員工利益的持續增長。第五，企業社會責任要為社區、相關人群、政黨機構帶來廣泛利益，如果只考慮內部利益，是不可能持續的。
　　包括加拿大在內的世界發達國家，其消費者、工人、投資人、股份持有人、貸方、政府、供應鏈伙伴、鑒證機構、民間社會機構都面臨行動的壓力，他們都意識到去除偽善、建立廣泛的企業社會責任國際法標準和鑒證方法的必要性，希望通過改善國際公法，彌補各國國內法律的不足，在更高層面上符合環境、人權保護的標準，達到股東、員工和社會各方利益共贏。
　　要借鑒加拿大經驗，積極參與企業社會責任國際標準的制定和相關活動，樹立中國企業良好形象。在企業社會責任國際標準建立之后，還要積極實踐，自覺履行企業社會責任標準，自覺使用企業社會責任鑒證方法和接受檢查，最廣泛、最大限度地保護本國企業、勞動者和社會各有關群體的利益。
　　
　　六、處理好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與勞動權益保護關系
　　
　　加拿大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強調就業的靈活性和競爭性，這也是國際勞工組織、經合組織的一種思想。加拿大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靈活動力模型”的基本內容是：由于世界經濟一體化，為提升國際市場競爭能力，就要減少勞動力市場方面的種種約束，如：工會力量、失業保險、社會救助、安全規定等，這些約束使雇主難以管理企業，只有給市場更多的自由度，減少政府管控，才會有更好的結果。因此，政府要動員人們更多地進入市場，推動非正規靈活性就業，減少工人保護，減少社會福利和社會救助，可以降低最低工資標準，降低雇員談判能力，增強雇主的談判能力，通過立法促進企業采取靈活就業政策。
　　加拿大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又是一把“雙刃劍”。它在促進就業和提升企業競爭能力方面無異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非正規就業也使工人勞動權益保障減少，面臨極大的心理和生存壓力，從社會效益方面來講，對健康沒有好處。加拿大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造成雇主控制增強，為減少競爭壓力獲取更多利益，越來越多的雇主希望減少全職工人，增加臨時工人，要工人臨時來、隨時走，多數新增加就業都是非正規就業，非正規就業比例在加拿大10個省和3個自治區分別達到20—40%。雇主并不與臨時雇傭的工人簽訂合同，而是與中介公司簽訂合同，中介公司再與靈活就業工人本人簽訂合同，靈活就業工人不與雇主簽合同就難以得到法律保護。所以，在加拿大有人又將非正規就業稱之為“不穩定、不安全工作”。加拿大已經注意到新自由主義勞工體系對勞工權益保護的負面作用，研究領域也主張建立更多行業工會，要重新修訂加拿大勞動法規，以反映不安定的勞動力市場，通過法律機構保障臨時工健康福利，要在國家級的層面上為各行業非正規就業建立保障體系，并且要重新評價彈性勞動力市場的優點。1997年以后，非正規就業在有些公司有所減少，主要是制造業和大公司長期雇傭傾向改變，向工人提供長期工作崗位，簽訂長期雇傭合同。但是，中小公司非正規就業勞務派遣的比例依然很高，有的是100%。
　　中國勞動力資源豐富，就業壓力本來就大，加入WTO以后，更面臨著國際競爭的壓力，因此，為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提倡非正規就業在中國目前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但是，中國也一定要吸取加拿大的經驗教訓，正確處理好非正規靈活性就業與勞動權益保護之間的關系。在中國，從事靈活性就業的人數規模很大，特別是廣大農民工，是從事靈活性就業的主要人群，他們的勞動權益保護一直沒有解決好。因此，怎樣處理好非正規就業與勞動權益保護關系的任務在中國將非常艱巨。
　　（作者單位：國家發展改革委社會研究所、廣西發展改革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