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手記：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親愛的別走，
　　全世界都讓你要愛我，
　　難道你就不會心動？
　　……
　　親愛的同學們，當你們下課后匆匆找到老師，給老師唱起這首歌的時候，我的心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幸福。站在你們中間，望著你們的淚眼閃爍，我也忍不住再次落淚。也許是這首歌太煽情了吧，在教室里不是說了不要難過的嗎？這是老師第一次聽這首歌，而它卻將成為老師生命里永遠會銘記的歌。無論何時何地，當旋律響起的時候，我都會想到，初一三班，我的同學們，現在怎么樣了呢？
　　江軍，我實在沒有想到，昨天的告別中，你也會落淚，而且哭得那樣傷心！在老師們的眼里，你是一個太讓人頭疼的孩子，不聽話，還惡意欺負同學。那天的周記，你寫得像一份保證書，可是班主任卻說你是寫一套做一套。我想既然能寫得出來，肯定還是有真實性的。于是給你寫了很多話。但那時我是不抱多大希望的，只是盡一個老師的責任而已。看到你拿著這個在班里炫耀，我想你是樂意得到老師關注的，但更多的是氣憤：你不該以此作為張揚的理由。于是將你帶到辦公室跟你談心，看你的反應，似乎是很有觸動，我也對自己的這次春風化雨式的教育活動很滿意。想不到的是，沒過兩天，聽說你在放學的路上截住同學，威脅說：“不能把我干的壞事告訴老師！”我覺得自己很失敗，同時也很生氣，以至于隨后的幾天都沒有給你好臉色。直到最后一天，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表揚了你近兩周以來的進步時，看你的頭一點一點低下去，要哭的樣子。后面的同學繼續發言，而你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出去了。再回來時，看見你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樣。這一刻，我意識到了你那句話的真誠和沉重！英語課上，你悄悄地給我遞來寫著我對你們每個人要說的話的小本子，要我再多寫點。多么可愛的孩子！在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江軍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孩子呢，為什么在我找他談話后的第三天就又犯事兒了呢？我對你的教育到底有沒有效果呢？想到一連串的前因后果，恍然大悟。原來那天的談話中，你是有觸動的，你的反應是真實的！因為我和你說過你的一些不好的表現，同學們都了解，都和老師反映過，于是你去找同學，威脅說不許再告訴老師！正因為你心里愧疚，你在意老師對你的看法，所以你才會這樣做。想到這里，我后悔極了，后悔不該聽信你是個本質上就有問題的孩子，后悔不該放棄對你的春風化雨的嘗試，后悔不該在后幾周對你故意冷漠，后悔還去責罵你怎么又犯事兒了。同時也在慶幸，慶幸在最后一天，真正了解了你，并做了補償。江軍，還是那句話，老師期待你的期末報告！
　　李陽，這個我最偏愛的孩子，從第一次的周記中，我就開始注意你。文筆相當好，在一堆文字中顯得那樣耀眼。隨后的數學月考，你考了年級第一。于是開始喜歡上你這個虎頭虎腦，很可愛很有男子漢氣概的小男孩。你很聰明，很快就發現了我很偏愛你，加上你平時就愛表現自己，于是在我面前開始囂張起來。雖然覺得你有時有點過分，但還是覺得可愛，我想，你是想得到我更多的關注才這樣的，于是怎么也煩不起來。我給你們上的最后一節課上，張豐宇的幾個問題回答得非常好，于是忍不住又大大地表揚了他一回。然后就發現你跟他爭了幾句，接著開始懈怠，趴在桌子上，沒精神的樣子，也不積極回答問題了。后來的一個問題同樣很難，但是聰明的你給了老師一個相當精準的答案，于是我又表揚了你一次。很明顯的，你的情緒又提高了，又開始積極聽課了。我有點哭笑不得，覺得這個孩子的心態怎么這么浮躁呢？第二天的告別中，你一直沒掉眼淚，只是神情嚴肅。不僅如此，還大聲批判女生們失聲的哭：哭就哭唄，吼什么吼？！我想，這個孩子心太硬了！后來，班主任跟我說，李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我詫異，因為你不是個內斂的孩子，很能放得開；我也恍然大悟，難怪那天看你的作文中寫著“想到平時都是爸爸給我洗衣服”，就覺得奇怪，沒提到媽媽，原來真是這樣！想到之前的種種，加上后來聽錄音時注意到你的那句話：眼淚別往外流，要往里面流。我明白了，你不是個內斂的孩子，可卻是個敏感的孩子，你甚至比別的同學更看重老師對你的評價，然而你的感情卻是極其含蓄的，不外顯的。我想你對老師的感情同樣是深厚的，可你卻不擅表達。你一直大聲責怪那些哭得很大聲的女孩子，我想你應該是怕她們的情緒會感染你，讓你也掉了眼淚吧。慶幸的是，雖然找你單獨談話被同學們一擁而入打斷，但是老師最后還是給你寫了要囑咐的話，以及對你的希望。希望你能記住老師給你的意見，好好改正，不辜負老師對你的期望！
　　汪智桐，一個讓我用“秀外慧中”來形容的女孩子。你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班長，不管是成績還是人品絕對都是一流的。有一次和你聊天，你說你喜歡老舍和巴金的作品，喜歡看一些有哲理的文章；你說你愛從書中尋找真善美，體驗很多未曾有過的經歷。談話中，有調皮的男生故意把塑料袋塞到你的桌子上，你竟一點憤怒的表現都沒有，很自然地把它收起來，放到垃圾袋里。正如朱老師所說，你是一個非常懂得謙讓和大度的孩子。臨走的那天去班里，你并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圍在老師身邊，表達對老師的不舍。但看你那哭泣時真切的眼神和表情，我想你對老師的感情并不會比任何一個人淡薄！你就是這樣一個真實、低調、不做作、充滿智慧、有自己獨到想法的女孩子，如一陣清風拂過老師心里，你一定會是個全面發展的好孩子！
　　陳欣禹，一個有著圓圓的小臉，戴著眼鏡的小男孩。有點女孩子的細膩，跟老師很粘。只要老師在班里，一定要和老師多說幾句話。你給老師送的字以及你寫的那些話老師經常拿出來看：老師我想送您一幅字，可是我寫不好，只好求我爸寫了一幅，希望您喜歡并珍藏！看著你那歪歪扭扭的字，老師心里好溫暖！
　　謝德輝，我們班最小的孩子，也是快樂的小猴精，每天都蹦蹦跳跳的……
　　胡曉偉，陳綺娜，王幸兒，趙雪……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寫在相冊上的名字，老師會一輩子銘記！因為，你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群叫我老師的孩子！通過這次實習，我堅信了這樣一句話，沒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合格的老師！我也堅信了春風化雨的力量！在初一三班，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惡意給老師添亂，所有的孩子都在臨別時表現出了對老師的真切感情。所有孩子都是單純的，天真的，真摯的。在你們身上播種愛，會收到沉甸甸的加倍的愛！一遍遍地翻看你們給老師的禮物和留言，心里一陣又一陣地溫暖。看到你們的祝福，這對我而言，是種莫大的動力。正如校長所說，人是萬物之靈，孩子就是天使。而我所承載的，是天使的祝福啊！這是多么幸運和幸福的事情啊！孩子們，我們一起努力吧！
　　——以此獻給初一三班的孩子們！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