ＣＰＩ調控是關乎民生雙面刃

陳　憲

加息、減稅這兩只“靴子”終于在上周五雙雙落地。由最新公布的CPI數據引發的政策調空的懸念已經大白，且符合市場預期，因此股民信心大增，繼7月20日股指一路凱歌大幅度上升后，23日又是高開、放量、上揚。

股市的敏感神經似乎均由CPI而牽引。其實，CPI本質并非只作用于股市。CPI，英文全稱consumer price index，即消費價格指數，是最常用的反映價格水平的指標。每期(年、半年、季度和月)的CPI，顯示和衡量公眾生活費用的變動情況。例如，國家統計局日前發布的今年上半年的CPI為3.2%，6月份為4.4%，即今年上半年的價格水平比去年上半年上漲了3.2個百分點，今年6月份的價格水平比去年6月份上漲了4.4個百分點，也就意味著消費者今年上半年或6月份購買特定“籃子”的產品和服務的生活費用支出，與去年同期比較，增加了3.2個或4.4個百分點。可見，CPI與民生息息相關。而且，目前CPI的增加幅度，已經超出本年度3%的預測性目標。因此，該數據甫出，央行即宣布上調金融機構人民幣存貸款基準利率27個基點，一年期存款基準利率由現行的3.06%上調到3.33%，并相應調整其他各檔存貸款基準利率。與此同時，國務院決定，將儲蓄存款個人所得利息稅的適用稅率由20%下調至5%，這意味著實際利率的提高。這一“組合拳”的推出，體現了宏觀經濟當局防止出現較高通貨膨脹的政策取向。更為重要的是，體現了政府試圖將通貨膨脹對民生的負面影響盡可能降到最低。

我們知道，老百姓的收入總是一部分用于消費，另一部分用于儲蓄或投資。用于儲蓄部分的收入成為老百姓的存量資產之一，其收益決定于當期的名義利率(銀行為一筆存款支付的利息率)和通貨膨脹率(上一年以來價格指數變動的百分比)。可見，只有當名義利率高于通貨膨脹率時，老百姓存在銀行的錢才有正的收益，反之，就是負的收益，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負利率(亦稱通貨膨脹率)。這里，無論是正利率，還是負利率，都是指實際利率，即根據通貨膨脹率對名義利率進行調整得到的利率，通常就是名義利率減去通貨膨脹率。如果實行對利息所得征稅的制度，還要減去利息稅，才是存款人的實際收益。以這次加息前后的情況為例。加息前，一年期存款的年利率為3.06%，如一筆存款100元，可獲利息3.06元；對其征收20%的利息稅，實際可獲利息為2.45元。此時，根據利息稅調整的，這筆存款的實際利率為2.45%。以上半年3.2%的通貨膨脹率計，負利率水平為0.75%。當然，實際利率水平一般是根據年通貨膨脹率調整的。加息并調減利息稅后，3.33%的名義利率，減去3.2%的通貨膨脹率，再減去5%的利息稅，存款的負利率水平約為0.04%，可以認為基本持平。不過，持平是不夠的。在比較正常的狀態下，實際利率水平的經驗數據為正0.5~1個百分點及以上。這是政府對百姓民生負責的一個具體表現。

同理，老百姓的實際收入增長，也要扣除價格因素的影響。假設某期老百姓名義收入增長的幅度低于CPI，那么，他們的實際生活水平就將面臨下降，部分老百姓甚至可能絕對下降。而且，重要的問題是，處于不同收入水平的階層，承受通貨膨脹的能力是大相徑庭的。其一，較低收入水平的階層，往往他們的名義收入增長率低于較高收入水平的階層，面對同樣的通貨膨脹率，他們的實際收入增長率是不同的，當窮人為零，甚至是負數時，富人仍可能保持正的增長。其二，一般而言，在通貨膨脹時期，資產價格也在上漲，這對基本沒有或者較少擁有不動產和動產的低收入階層來說，無法或很少獲得來自資產價格上漲的收益。而富人之所以是富人，就是因為他們擁有一定量的不動產和動產，通貨膨脹時期資產價格上漲的收益，使他們的存量資產增值，且足以抵消通貨膨脹對實際收入減值的影響。這就是所謂通貨膨脹的再分配效應。其結論是，通貨膨脹對窮人和低收入階層更為不利。因此，政府從關注民生出發，為防止出現較高水平的通貨膨脹，必須采取必要的政策措施。

出現過高的CPI，或CPI為零、為負時，宏觀經濟當局通常會采取貨幣政策的措施，對其進行調控。但是，這種調控不可能是沒有成本的。以CPI過高時的情形為例。此時的調控，一方面可能犧牲一定的經濟增長，進而影響就業；另一方面，還會增加投資的成本，使民間的經營活動、創業活動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這些同樣對民生不利。由此可見，保持CPI的平穩，既防止出現較高的通貨膨脹，又避免通貨緊縮，對于百姓民生、對于社會經濟發展，都是至關重要的。

總結上述，超出某一時期警戒線的CPI，將導致部分老百姓實際生活水平下降，并導致負利率，進而對民生產生結構性的負面影響；而對過高的CPI進行調控，也可能產生對民生不利的因素。因此，保持價格水平的穩定，和實現充分就業一樣，處于政府關注民生的重要地位。

(作者為上海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