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27日陰有雨曼邊傣寨
1984、1985年,我曾兩次到西雙版納,也到過勐侖鎮。當時的活動,主要在農墾系統各農場,很少深入傣家村寨。
曼邊是勐侖鎮的一個旅游文化村。今天在曼邊寫生,我才對傣族民居的結構,有了比較細致的觀察。傣族民居,有各種不同結構,但懸空高架,全木榫接,隆頂露臺,是一個共同的特點。還應提到的,就是梁、柱、椽、檐等等的用材,隨形自然,不求齊整,不事雕琢。兩層閣樓,底部養豬養牛,貯藏物什,上層人居。曼邊村的閣樓,下邊一層除了貯物,大都做打麻將之類娛樂場所。村里的路面都已硬化,衛生狀況也好,但村寨周邊垃圾成堆,生活污染嚴重。
曼邊村北有一佛寺。寺邊籃球場上,有幾個身著佛家服飾的少年在打球。我在寺邊大樹下寫生時,他們過來觀看。其中一位個頭稍高一點的未著佛家服,我問他為何沒穿,他說已還俗,小時穿過。穿佛家服時,要住寺院,背佛經,但不考試。現在要考試,但發文憑。
2007年1月28日陰有零星小雨巴卡基諾村
巴卡是一個基諾族文化生態村,全村現有200多口人。此村受聯合國某機構資助,1972年由別處集體遷來。
基諾族閣樓與傣家閣樓大同小異。最明顯的區別,是傣族閣樓比基諾族的高大。這也許是傣族多居住在壩子,基諾族居住在山上的緣故吧!
巴卡民居依山而建,層疊錯落,純出自然。閣樓的細部結構、取材用料,也充滿天然情趣,十分耐看。村里的豬多、狗多、雞多,滿街橫臥,到處亂跑。這里的人,這里的建筑,這里的花草樹木,都顯得生動自然。沒有粉飾,沒有雕琢,沒有約束,沒有太多等級,也沒有太多設防、戒備,人與人、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稱得上和諧相處。
文明肯定是有層次的,低層次的文明,是拋棄了樸實,增添了偽飾。
2007年2月4日大霧轉晴阿克老寨
畫完菠蘿,離開菠蘿地,沿公路向西再折向南,穿過興建中的景臘高速路,南山半山腰處有阿克老寨。
我在寨邊寫生時,發現將折疊小凳遺忘在菠蘿地里,只好坐在一塊石頭上畫畫。這時,一位身材瘦小,背部微駝,身系腰刀的老人過來看我作畫,同我聊天。老人是阿克族,漢話說得頗好。他最遠去過景洪,說社會變化太快。這時,正好有一位青年婦女領著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路過。老人說,她也是阿克老寨子的,丈夫是漢族。過了一會兒,老人嘆息道:現在的年輕人管不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說給我聽,又仿佛是說給自己。
阿克老寨的房子,不及曼邊傣寨,甚至不及巴卡基諾村寨氣派。閣樓形制相似,只是矮小一些。寨中到處都是豬、狗、牛的糞便。寨里的摩托車很多,盡管山路崎嶇不平,但年輕人的車駕得飛快,互相追逐打鬧,使古樸的山寨充滿了活力。
在少數民族閣樓前寫生,我常常被那些靈巧而又不拘一格、不事雕飾的手法所感染。這些建筑,完全是出于方便、實用,只要能解決問題,用材不拘方圓,甚至大小、長短也無嚴格尺寸,輕松自然地放在一起,卻是那么地耐看、耐琢磨。與此同時,我心里又想:這樣的閣樓還能存在多久?年輕的一代或更下一代人,對這樣的閣樓會取什么樣的態度?當時尚趨同的時候,人們的心理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2007年2月21日晴中甸老街
早晨氣溫很低。水、墨、毛筆都結成了冰,手指彎曲、運轉都不靈活,我十分艱難地畫完了藏經寺。
十時許上龜山。游覽大佛寺后,在寺院南側向陽處,坐下寫生。氣溫上升了不少,水墨也不再結冰,但我還是直流清涕。也許是藏經寺的寒氣尚未退去!我正在畫畫,一位十歲左右的小男孩遞給我一團衛生紙。我說我有,他一臉肯定地說:拿著吧!我接過他遞來的紙,心里暖暖的。過了一會,他又轉了回來,我才知道他上三年級,期終考試漢、藏語都要考。
下龜山,我去西街寫生。一位藏族老人給我介紹了中甸古城。他說,我正在畫的那座房子有一百多年的歷史,阿布老屋已有四百多年歷史。老人說,中甸海拔高,內地人剛到這里有些不適應。他要我不要走得太快,不要作劇烈活動,不要飲酒,住上幾天就好了。老人還告訴我,天冷作畫,往墨里倒點酒,就不會結冰了。
在西街畫了兩幅畫,這時已是下午二時,我想找個地方吃午飯。我正往東街走,迎面跑來一只身材碩大的狗。這只狗對我十分地親熱,跳起身來,兩只前爪搭在我的左臂上,臉上洋溢著友善。我用手拍拍它的腦袋,對它說:好了!好了!我得去吃飯了!我與狗就這樣親親熱熱地走了十多米遠。
2007年2月22日晴松贊林寺小街村
畫完藏民牧場,繼續北行約一公里,便看到金碧輝煌的松贊林寺。我在公路邊選了一個點,想畫一幅松贊林寺全景。誰知畫了不大一會兒,水、墨全部結冰,筆鋒更是成了冰棍,我只好作罷。
來到松贊林寺寺門前,游人、車輛很多,不便畫畫。前行不遠,便是小街村。正值春節,村民正在進行籃球賽,村里十分熱鬧。我走到村子中心,在一老房子前寫生一幅。
下午一時許,我正在村西頭畫藏家院落,一位藏家大嫂給我送來幾個包子。她并不說話,雙手托著包子一定要我吃。我說帶著吃的,并將包里的食品拿出來,她才不再堅持。
在昆明時,我對在中甸掛職鍛煉過的小段說,如去藏區,就幫我找一向導。來這里兩天,處處都能感受到藏族同胞的善良與熱情,找向導已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