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記憶的閘門打開的時候,
我記起了——故鄉
綿延千里的祁連雪山
——像一條臥龍,
陪伴金川甘泉。
閃閃銀光的冰川
——像大漠英雄的刀劍,
守護著千年古道。
靜靜流淌的弱水河
——像母親的乳汁,
哺育了塞北江南。
殘敗甘州城墻外的潺潺細涌,
——不知承載了多少孩童的嬉戲。
蒼茫戈壁,
長河落日。
我記起了——
最不能忘卻的,
一種果實,
有點甜,
有點酸,
有點澀,
成熟的果肉,
干燥的有些淀粉質。
當十月寒霜降下,
百樹蕭索,
落葉盡飄的時候,
留在枝丫上,
一嘟嚕,
一串串,
鼓脹飽滿,
通紅、金黃、明橘紅,
壓彎了枝頭,
閃著油亮的——
如瑪瑙般的光澤,
滿樹搖曳,
她的名字叫——沙棗。
更不能忘卻的,
她的花,
當然叫——沙棗花。
一個老土的花名,
然而,
卻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
或吟、或詩、或唱……
夏日端陽,
滿樹銀葉間,
綻放開如滿天星般的花蕾,
土黃色——
大漠的顏色,
可那花香——
八月桂花遍地香,
她比桂花香十倍。
而承載了這一切的,
老百姓叫她沙棗樹,
學者們尊她叫銀柳、香柳、桂香柳。
人們贊美她,
其實不僅是她的花和果,
是她的品格。
她的樹干,
掘陋粗灰。
她的枝杈,
屈曲干瘦。
她柔弱,
當她守衛在綠洲邊緣,
面對茫茫大漠的時候,
柔弱的只是她的身軀,
她堅毅,
用她的意志,
用她的堅韌多刺,
阻擋著肆虐的風沙。
當她們排列成行,
她們萬枝緊擁,
就像筑起了萬里長城,
橫亙在流沙行進的路上。
她們也有高大,
盡管比不上白楊的偉岸,
只要能親近到足夠的水。
庭院中,
房前、屋后,
她們都世世代代蔭庇著,
大西北人的家園,
無怨無悔。
啊!故鄉的銀柳,
你就像我夢纏心愫的女神,
我為你歡呼,
我為你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