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漪漣
那天早晨,我是被鬧鐘叫醒的,他已經上班去了。桌上有他買的早餐,都是我愛吃的,只是沒有我期待的紙條——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為昨晚的爭吵道歉。
從何時開始,我們連最擅長的愛情表達方式都不愿再用了呢?想當初,我可是被他那老土的情書和花樣疊出的紙條給追到手的。結婚之后,最甜蜜的那段日子,我們幾乎把能想到的肉麻的話都寫給了對方,對于兩個不太善于表達感情的人,紙條已經成為了我們生活中的甜點,必不可少。
雖然昨晚的爭吵是我先挑起的,但其中撒嬌的成分居多。眼看著我們結婚一周年的日子就要到了,我試探著問他:“補一回蜜月旅行如何?”他想了想回答:“可以,花一千塊去玩一次吧。”我商量道:“在后面加個零怎么樣?”他又說:“可以,但零的前面要加個點。”
我聞聽大怒:“結婚到現在你一次也沒帶我出去過,剛結婚那會兒因為要買房子,蜜月旅行就省掉了,你答應我一定會補上,現在想這樣就打發我啊?”他也不甘示弱,很大聲地反駁:“我的工資卡和家里所有的錢不都放在你那里嗎?想怎么花還不是你說了算,你還想怎么樣?”爭吵就這樣升級了……
一整天都沒有好心情,晚上回到家也不想做飯。他發了短信說要加班,晚點回來。我也懶得回復,一個人縮在沙發里看電視。突然就停電了,四周一片漆黑。沒有找到蠟燭,我只好走到陽臺上,靜靜地在黑暗中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有開門聲傳來,是他回來了。他一邊在黑暗中摸索著一邊喊我,我負氣不肯出聲。卻沒想,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促,慌慌張張的,好像是碰倒了什么東西發出很大的響聲,卻不聽他叫一聲疼,只是腳步不停一直叫著我的名字沖進了臥室。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腳步越來越慌亂,一路碰得物件稀里嘩啦地響。我依舊沉默著,忽然就想看看,他如果找不到我會怎樣?結局出乎了我的意料,又一聲呼喊里,我聽到他像個找不到大人的孩子般發出了歇斯底里的聲音,帶著哽咽。心不由得隨之一顫。在一起這么久,我還不曾見他這樣過。急忙應了一聲往屋里走,腳下不穩,剛“哎喲”一聲,就被一雙手扶住了,整個人跌進他的懷里。
燈光在這一刻驟然亮了起來,眼前他那張流著汗水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惶恐,雙眼紅紅的。“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我以為找不到你了!”他急急地說著,一把抱緊我,旋即又松開,將我拉到眼前仔細地審視,然后又抱緊。在他寬厚的懷里我幾乎感到了窒息,心卻是滿滿的,漲滿了喜悅……
我抬起頭輕聲地問:“老公,如果你從此找不到我了,會怎么樣?”他看著我的眼睛,斬釘截鐵地回答:“我活不下去了,老婆!”視線瞬間模糊成了一片,不需懷疑,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心動的一句情話。他雖然給不了我豪宅名車、浪漫旅行,也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但他溫暖的懷抱、結實的臂膀,卻永遠為我一個人預備著,任何時候都可以靠上去。
現在,每天清晨起床,看著他對我微笑,我的心里就會有一種安好的感覺,很安心,很踏實……
(摘自《女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