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帕梅拉·佩里·布萊恩/著 孫開元/譯
每年的這個季節,天氣逐漸變冷,人們就開始患上了傷風和鼻塞。孩子們在學校里傳染上了流感,然后又回家傳給了父母和兄弟。有的人能忍受一段時間,希望自己用些藥物,而不去地方醫生的診所。
我長大一些的時候就不用請醫生了,除非是絕對必要,那時許多的當地醫生只是出診看病,至少在鄉村地區是這樣。盡管我認為那是落后時的事,但好像也可以避免病人們在醫生診室里的交叉感染。
在我們家,媽媽總是先試著使用她的家常藥,不管用了再去請醫生。很多人都使用家常藥和祖傳下來的“偏方”。 我很小就學會了掩蓋自己的病情,以免受用藥之苦。然而,即便你什么也不說,媽媽也能知道你是否生了病。
媽媽有包括雞湯在內的很多家常藥,但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媽媽用來治療傷風、喉痛和鼻塞的藥,被稱作“藥膏”。感冒的第一個癥狀剛剛出現,在臨睡覺時,媽媽就會說:“上床前先到爐子邊來一下,我給你涂上些藥膏。”
用藥膏意味著媽媽將拿出一塊“藥布”。這塊布放在一個抽屜里,每次給我們“敷”完藥膏后,媽媽都會把它洗凈,然后放進抽屜。其實那只是一塊厚厚的法蘭絨,是從破舊的法蘭絨睡衣或被單上裁下來的,平鋪在胸部上,左右能蓋住兩肩,下面到腰部。
準備好“藥布”后,媽媽就開始給我們敷藥。她取出一個常用的裝有維克斯達姆膏的藍色藥瓶,然后把臭烘烘的藥膏涂在我們的脖子和前胸上。涂好后,她把這塊布拿到火爐上烤一會兒,使它受熱變軟。這塊布烤到溫度合適時,媽媽就把它系在我們的脖子上,再用別針別上。這塊布圍起來又暖和又舒服。在我的記憶里,我還能夠感受到那個老火爐,聽到當我站在火爐前烤火,媽媽為我擦上維克斯達姆膏時,從火爐里發出的噼啪爆響的聲音。我們穿起溫暖的法蘭絨睡衣,把這塊藥布也穿在里面,然后蜷縮進被窩,媽媽再給我們搭上幾條柔軟的毯子。維克斯達姆膏的刺鼻氣味確實使我們的鼻子通了氣,不論是否能治好,我們的確感到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治療”。
第二天早上,媽媽會堅持讓我們洗凈身上的維克斯達姆膏,我們不能帶著它到外面去,因為這是一種濃烈的薄荷醇類藥膏,遇到空氣就會使人感覺到發冷。媽媽也許認為那樣會使我們生病,但我當時卻以為如果不把它洗凈的話,我肯定會死,而且驗尸官的報告上會寫著“死因:維克斯達姆膏”。び惺保如果我們鼻塞嚴重,媽媽會擔心我們得了肺炎,她就把一滴維克斯達姆膏放進一壺熱水中,在我們的頭上蓋上一塊毛巾,讓我們低下頭吸進壺中的藥氣。第一臺土蒸餾器就這樣誕生了。
媽媽常講起我哥哥在剛學會走路時使用維克斯達姆膏的情景。這個可愛的藍色藥瓶吸引了他,他就想辦法把瓶蓋打開了。媽媽發現他站在地板上,把大半瓶藥膏都涂在了身上。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那聲音就像《星球大戰》里的黑武士達斯維達得了重感冒一樣。
他大張著嘴喘著,因為那強烈的藥味嗆得他出不來氣。那是他最慘的一次經歷,媽媽很快把他身上的藥膏洗凈了,然后小心地把藥瓶放在他夠不到的地方。
我們都覺得維克斯達姆膏聞起來強烈刺鼻,但我們都已習慣了它。媽媽常告訴我們能用上這種好聞的藥膏是多么幸運,因為她小時候感冒時要戴上一種阿魏膠藥袋,就像項鏈一樣戴在脖子上。媽媽說阿魏膠是一種樹脂,聞起來像臭鼬味,有時還夾雜著硫磺、大蒜、松樹油、樟腦的味道,還有的味沒法說。她說孩子們晚上就戴著這個藥袋睡覺,有的孩子還得把它掛在脖子上去上學,據說這樣可以使孩子們不得病。這也許是真的,因為稍有點自尊心的病菌都不會接近他們。據媽媽說,戴上這種藥袋后,周圍連個活物都找不到,因為沒有誰會愿意呆在戴著阿魏膠藥袋人的風口下。
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媽媽也常給他們“敷藥膏”——如果趕上他們在她那里得了感冒的話。我猜這些家常藥會流傳后世,因為我也給孩子們用維克斯達姆膏,而且他們都活蹦亂跳的。我不知道是因為維克斯達姆膏,還是因為雞湯、那塊溫暖的藥布,或是因為充裕的愛和關懷使我們感到舒服,可我們的確好了!
也許見到我的孩子們時,他們會先告訴你“小心媽媽”,因為在我的藥柜里還有一瓶可愛的藍色維克斯達姆膏,還有一塊“藥布”也在那。
孩子們說:“有的藥比得病還可怕!”
(插圖: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