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歌永恒

曾慶寧　編譯

去年，一位老婦人經常到我們醫院來做治療，盡管她身患癌癥，長期受到病痛困擾，可她總會對我們微笑，每次都擁抱我們。她的丈夫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很懂禮貌很友善。我和他們老兩口兒都很親近。

我非常欣賞他們表達愛的方式。每天一早，他都會給她送來新鮮的花朵和迷人的笑容，然后坐在她的床邊，和她手拉著手小聲地交談。當疼痛變得劇烈時，她會叫出聲來，人也會變得神志不清。每到此時，他就會把她溫柔地抱在懷里，輕聲對她說話，直到她安靜下來。每晚回家之前，他都會把病房門關上，單獨與她待上一會兒。護士都知道他們這個習慣，從來不去打攪。每次他離開時她都已安然入睡，嘴角還掛著微笑。

10月的那個晚上，天氣驟冷。我值夜班，上崗前翻閱病人報告單時，前一班護士告訴我，她的情況很糟，估計過不了這個晚上了。盡管我十分難過，可是身為護士的我知道，此刻，死亡其實對朋友來說是最好的解脫，起碼她不用再忍受那種徹骨的疼痛了。我來到她的病房，她非常虛弱地對我微笑，我能夠感覺到她呼吸的艱難，她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他就坐在她身邊，也對我笑了笑，輕聲說：“我的愛，我的祈禱，最終會得到回報的?！?/p>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問他們，是否還需要幫助，接著很快退出房間。那個晚上，我不停地進出那個病房，給他們所有我能給予的幫助和安慰。到了凌晨時分，她終于離開了我們。走的時候，他依然握著她的手。我安慰他，他抬起頭，滿臉淚水地對我說：“謝謝您。我可以和她單獨待一會兒嗎？”我拍了拍他的肩，關上門，退出房間。

站在門口，我一邊擦拭臉上的淚水，一邊回想著那位和善的老婦人燦爛如花的笑容，我可以感覺到她丈夫內心的痛。突然，從那間病房里傳出我有生以來聽到過的最好聽的男性歌聲。這充滿磁性的聲音穿透了病房、大廳、整個醫院。值夜班的所有護士都來到了走廊，聽他放聲高唱那首《因為，我深愛著你》。

歌聲結束時，門開了，他叫我的名字。我走了過去，他擁抱我，對我說：“從我和朱莉婭第一天見面開始，我每天都會對她唱這首歌。她住院期間，每天晚上離開前，我都關上門，小聲對她唱歌，怕驚擾別的病人。今天，真是對不起大家，打攪了。朱莉婭在去天堂的路上，我想確信她能聽到歌聲，我想讓她知道我永遠愛她。請代我向所有被打攪的人致歉。我不知道該怎么打發她離開的日子，可是，我承諾，以后每天晚上都會繼續唱歌給她聽。您覺得她能聽到我的歌聲嗎？”

我點點頭，“是的，她一定能聽到?！蔽覠o法抑制自己的淚水，大哭了起來。他再次擁抱我，感謝我對她的護理，感謝我成為他們的朋友。出門前，他依次感謝了其他的護士。離開醫院時，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唱著那首永恒的愛歌。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心中充滿感激，感謝上帝讓我聽懂了那首歌，那首永恒的愛的歌謠。

（摘自《家庭主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