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忍耐６分鐘

楊　陽

那時，結婚證拿了，婚禮舉行了，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本以為從此郎情妻意，全是陽光燦爛，不想卻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整天吵吵鬧鬧，怎么也找不到相濡以沫的感覺。

吵架越來越多的結果是，做丈夫的大叫要離婚，我也不甘示弱，說離婚就離婚，難道誰還怕誰不成？

夜里，我蒙著被子不停流淚——原來那個溫柔體貼、好脾氣的男人哪里去了？難道我就要跟這樣一個抵死不肯認錯，什么事都要跟我針尖對麥芒的男人一起再過20年、30年？我要的婚姻怎么會是這個樣子？那種風和日麗、晴空萬里的日子還會不會回來……

忍不住去跟母親訴苦，下定決心說要離婚。母親卻說，天下沒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們總是爭吵不休，不是因為你們有天大的矛盾，只是因為你們欠缺成年人應有的耐心和細心。你總認為男人應該有寬闊的胸襟，包容的氣度，讓你任性胡來，而他也是初為人夫，年輕氣盛，憑什么就得事事都讓著你？

母親說完，起身去廚房泡了一杯茶遞給我。

這是什么味道？又苦又澀！哪里是茶？分明是劣質中藥！我立刻從嘴里吐出來。母親看著我，搖搖頭說，這茶是她和父親去泰國旅行時，在一家寺院旁邊的小店里買的，味道很特別。

母親說，你再試一下，這次不要吐出來。

我又喝一口，這次不那么苦了，但還是有些澀。

母親說，喝這種茶不能急，要細細品味，每一分鐘的味道都不同，每一遍的味道也不同。我再品一口，濃濃的清苦過后，竟是一種回甘。

母親拿來一個長方形的紙盒，里面一只粗粗笨笨的小木盒里裝著這種看上去黑黑的茶，另外卻配了一只像碗一樣的透明杯子，精巧漂亮。杯子底部是一行紅色的英文，直譯過來是這樣的——“試一試你對人生能付出多少勇氣和毅力：1分鐘，味道太糟糕！2分鐘，又苦又澀！3分鐘，忍耐一下，不要急于放棄！4分鐘，我們理解你的感受！5分鐘，現在會有一些清香！6分鐘，苦盡甘來，你盡可以開懷暢飲！”

母親說，如果對生活沒有足夠的耐心和勇氣，那么，就連一杯看似普通的茶都能欺騙你。正如同平常人家的婚姻生活，平庸和苦澀下常有甜蜜和溫情。你只需在必要的時候耐心一點，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就會覺得事情遠沒有那么嚴重，就像這杯茶遠沒有那么苦澀一樣。然后，你就會換一種心情給對方，也給自己。

沉默著，一口一口去品那杯茶，不由想起兒時猜過的謎語：人笑亦笑，人哭亦哭。謎底是“鏡子”。其實，夫妻就是對方的鏡子啊，對他笑一笑又能吃什么虧？畢竟，他是我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漸漸改變了自己的態度，發生矛盾時強迫自己閉上嘴，回到臥室默默數數，然后換一種表情出來和他一起看電視里的各種球賽轉播。先生也逐漸溫和起來，有了不同意見總是輕聲細語慢慢道來，大多數時候都會退讓——看電視不再跟我搶遙控器；偶爾出差不忘記買小禮物回來；只要有時間就陪我坐在陽臺上聊天；周日帶我去郊游；休息日一大早就到市場去買菜，雖然買的菜又差又貴，我還是滿心歡喜地夸獎他……

不過是忍耐6分鐘，竟能讓原本即將倒塌的圍城從此風光無限。

（摘自《新家庭·情愛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