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恐慌·請別拿我的身體做試驗

妮　妮

A

我是一名婦產科護士，相貌清秀，舉止文靜，別有一種小家碧玉的風采。按理說良好的工作背景，再加上自身的優越條件，未來婚姻應該會比較幸福吧。可我卻經歷層層風浪也靠不到快樂彼岸，所有的故事都要從三年前說起：

2004年5月1日凌晨，我剛接班，便聽到走廊上傳來急促呻吟聲，隨后便是一個粗野的男聲：“大夫，快救人啊!”

“有急診!”我箭步飛速沖至病區大門口，只見一個男青年架著一個年輕女人，幾乎是一步一呻吟地向前挪動，見此情景，我忙折身回到護士站，推出輪椅讓女的來坐。

“不行，不行，太痛!”女的邊往輪椅上挪動，邊猙獰著面孔，撕心裂肺地叫痛。

原來，這是一時白天舉行婚禮的新婚夫妻，此時此刻，本應是他們洞房花燭之夜，可他們卻為何急急忙忙趕到婦科病房來看急診呢?

當值班的邱醫生檢查患者的會陰時，我才明白他們的急診原因是新娘嚴重的陰道撕裂傷。在無影燈下，陰道撕裂的新鮮創面還在向外滲血。我一邊幫助邱醫生準備手術縫線，一邊觀察這位新娘的面色和表情。只見她面色蒼白，對疼痛的恐懼以及羞怯使她面部的五官全都變了形。邱醫生每一次用棉球給她消毒，她都本能地抽搐和顫動。疼痛使得她全身冰冷，幾乎處于休克狀態。

事后，邱醫生分析這位新娘新婚之夜陰道撕裂傷可能與男人行為粗暴，女人過于緊張和陰道肌肉強直性收縮有關，或者說是女方先天無性陰道狹窄造成的。尤其是最后一條，時我來說，無疑是一個猛然敲響的警鐘。

“太可怕了！”我聯想到我自己，個子嬌小玲瓏不說，鼻孔、眼睛、嘴巴、耳朵都小，又有習慣性便秘，肛腸科的醫生檢查后認為我是腔道較細。想想我全身所有的孔道都比別人細小，我更加擔心了。

這個夜班，我腦子一直思考的是在新婚之夜怎樣避免陰道撕裂傷的發生。

B

就在擔驚受怕中，我經人介紹認識了西林，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老實男兒。新婚之夜送走了祝賀的客人，紅燭映照下的新房里，只有我們兩人，我聽到了西林粗重的呼吸聲。

我渴望但又恐懼的時刻真切來臨了。柔燈搖影中我第一次見到西林健美而結實的身體，我不知道極度亢奮該是何種狀態，我只覺得西林的表情足以把我摧毀。尤其是他那個象征著男人雄風的器官簡直像古戰場上獵獵直響的戰旗，其規模比我平時工作中所見到的男性患者生殖器都要大。

瞬間，那個夜晚，那個新娘，那個鮮血汩汩的場景又一起涌上了我的腦際，并像放電影般在我眼前晃動。我又羞又恐懼，怕極了西林的那個龐然大物，怕它撕裂了我。怕它撞疼了我。而對這一切全然不知的西林卻早已是虎視眈眈了，面對西林的威武勇猛，我尖叫一聲“不!”便嚇昏了過去。

也許是過了一分鐘或是兩分鐘，我清醒過來。我發現自己躺在西林的懷抱里，而他一臉凄楚地看著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就這樣，新婚之夜，我蜷曲在西林的懷抱里睜著兩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仍然不行，只要是西林虎視眈眈地要進入我的身體，我便一驚一乍地走叫“不行”。

西林怔怔的，他的苦笑變成了哀求，又由哀求變成仇恨。終于，他握緊了拳頭仰天長嘆——“天啊，我怎么娶了你這么個別扭的女人!”

轉眼，一年過去。婆婆看我依然扁平的肚皮，明顯表示出不高興。西林乃家內三代單傳的獨子，他擔當著傳宗接代的責任。婆婆眼里，兒子高大魁梧，我們又未采取避孕措施。遲遲不懷孕，就只能是我的問題，她極度懷疑起我的生理功能。

多方壓力下我們身心疲憊，西林被婆婆慫恿提出離婚，我含淚點頭。

C

離婚八個多月，我偶然又被丘比特箭射中。還記得那天午后天空蔚藍得有些耀眼，我安靜地坐在醫院休息區聽歌。不經意抬頭，就看見新任藥劑師彭齊瑞對我微笑，定格為非常絢美的鏡頭。藍天綠樹，伴著憂傷的音樂，還有他溫柔的笑容。頃刻間，我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然后像所有男追女定律一樣，彭齊瑞瘋狂地向我大獻殷勤：可我牢記前車之鑒，怕耽擱彼此幸福，強撐著緊閉心扉。居然把以前離婚詳情都倒出來，想以此擊退他。可他說他不介意，并且有自信能夠過好我們的日子。

我再無法找挑剔他的理由，況且初見浪漫的美妙感覺早已悄然將我們緊緊纏繞。于是，我開始心安理得地接受這第二春的滋潤。

彭齊瑞很勤奮，總喜歡躲在實驗室里研究藥品，連一些老前輩們都自嘆不如。十一長假，他剛參加完藥品研發比賽，賺了一筆錢，他提議出去旅游。我一直想看看秋天的海，于是，我們就去了美麗的海濱城市青島。我們租了一頂帳篷，晚上在海邊露營。

沒想到，十月初的海邊，到了晚上竟然如此寒冷，披上衣物的我仍不停打顫。彭齊瑞倒一杯熱牛奶給我，喝了吧，增強一點抵抗力。我一飲而盡。

幾分鐘后，身體果然開始暖和，一股股熱流慢慢地在體內流竄。

可一會兒，我就感覺周身像火燒般的發燙，他也說怎么忽然變天了?有點熱了呢。說完，他脫去了外衣。我也脫掉外衣、襯衣，只剩內衣和內褲。我羞澀得不知所措，但僅僅幾秒鐘所有羞澀膽怯無措都被我扔在了腦后。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特別渴望他來抱我，親我，撫摸我，難以名狀的欲火融化我曾經的怕痛感，我不可自抑地貼過去。他沒有拒絕，熱切地應付我的激情，他的舌尖好燙，急促的呼吸似乎要淹沒黑夜的寂靜，鼻尖，嘴唇，脖頸……意亂情迷的我，居然輕松放蕩地把身體融化在了火里。

那是我的初夜，刺骨銘心很舒服。可我并不知道，這卻是我噩夢的開始。

品味到禁果的甜蜜，我認定自己沒辦法離開彭齊瑞，他適時求婚。我絲毫沒猶豫地答應了。

D

五一黃金周前，彭齊瑞帶回幾盒藥，說是醫院秘密研制開發的新補品，他擅用權責讓我先嘗鮮健身。

我欣喜他的體貼，每次加夜班確實又挺累，便聽話順從地服用。興許藥物真的很靈驗，我感覺前兩次服下去神清氣爽，心情明朗了不少。我還夸他說，好東西以后多帶些回采。

可吃到第四天，我就有了一種隱約揮發、難以排遣的欲望，欲望似火一樣，擾得我心緒不寧。我連在上班的時候，腦海里也會出現和他在床上纏綿的鏡頭。我為自己的想法羞愧萬分，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下班回家，我破天荒地第一次主動要了他。從頭到尾，我都瘋狂地掠取。他好像更興奮，不斷地迎合我，玩看新花樣。我完全沉浸在性愛的美妙中，我驚奇地發現，原來走自然的呼喚如此神奇，我們做了一次又一次，整晚地在床上翻滾。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微笑地說，昨晚你怎么了?我羞紅臉，扭頭跑進廚房。

不知道為什么，瘋狂結束后我身體的不適才慢慢緩解，我忍不住自嘲說，原來是多日沒做愛的緣故啊。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愈發離譜。

在連續服用半個月后，我發現，自己的皮膚紅潤起來，這藥難道還有美容的功效?而且，乳房也好像比之前豐滿一些，這讓我大喜過望。當我興奮地告

訴彭齊瑞的時候，他也很高興，連連說，干脆我再偷偷搞幾盒給你，加大用量，說不定效果更神奇呢。

第二天，他果然又弄了兩盒。我聽取了他的意見，加倍了用量。怕單位同事領導知悉處罰彭齊瑞，我對誰都始終保守秘密。

增加的兩盒服至三天，我身體又開始了沒來由的煩躁，總覺得干渴，莫名的欲望一點點地吞噬著自己的心。我甚至會不自覺地把眼神掃向男同事私處，思緒變得恍惚不安，難道是藥物的副作用?

t

我打算把癥狀告訴彭齊瑞，他倒破天荒地提前下班了，桌上擺滿豐盛飯菜，而且帶回男同事小陳。他笑著說，保健藥品研制接近成功，院里領導大發慈悲，提前放他們下班沉淀精力，所以就跑到我們家里慶賀了。

天氣悶熱，小陳揮汗如雨。彭齊瑞就說，脫了上衣吧，又不是外人。

于是，小陳就把上衣脫了，露出了古銅色健壯的胸肌。那一刻，我忽然心跳加速，臉上一陣燥熱。我趕緊找了個理由進了廚房，站在水龍頭旁努力讓自己清醒。彭齊瑞進來了，關切地問我怎么了，我敷衍看說有點頭暈，就去了臥室躺下了。可不知道為什么，我腦海里總是浮現看剛才小陳那迷人的身體。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可卻毫無效果。

彭齊瑞推門進來說，要去超市要酒，讓我出去陪客人。坐在小陳身旁，我似乎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無意中，我碰觸到了他的胳膊，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朝著我微笑。我中邪一樣地猛地上前抱住了他，瘋狂地撫摸他的身體，瘋狂地親吻他。他先是驚慌地拒絕，然后就乖乖地回應我。

一切就這樣發生了。短暫而刺激的激情，讓我重新迷失了自己。彭齊瑞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穿戴整齊，坐在了餐桌旁。

此次偷情深深刺疼了我，面對彭齊瑞疼愛的眼神，我被內疚和自責重重包圍了。我到底怎么了?一向傳統安分的我，怎么會有今天的放縱?怎么會嗜性如狂?

我不敢對彭齊瑞說，我怕一旦說出所有，便會永遠是去他，失去這個家。噩夢開始上演，無盡的悔恨讓我快崩潰了。

誰料，為找畢業證書的我打開塵封書柜，意外發現彭齊瑞藏匿的筆記本。初看，我認定是普通摘錄藥品實驗進程的日記，翻約一半，卻荻知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秘密！

新藥實驗報告

10月2號，青島的海邊，她服用了大量藥劑，5分鐘后開始出現性欲望，我趁機攻破她多年怕性侵入的處女地，感覺超爽……

次年4月22號，她開始服用第一粒，無明顯反應。

4月27號，她有了一種蠢蠢欲動的欲望，看起來比較浮躁。

5月11號，開始出現連續的性幻想……

5月28號，和小陳做愛……

天塌地陷，原來我身體里的一切躁動都是他給我的保健品搞的鬼。彭齊瑞，我深深愛著的第二任丈夫，竟然用妻子身體為自己的產品做實驗!而他偽裝得那么溫柔，那么善解人意，他竟然還導演了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偷情的戲碼，我的角色只是小丑，在他的指揮下不停地跳舞玩雜耍。

我的心完全被揉碎了：這就是所謂的愛，所謂的婚姻嗎?

哭過痛過恨過，我恢復安靜地端坐在沙發上，抱著那本日記本，決定和他進行一場針鋒對抗，徹底戳穿他的假面具。

(責編花掩月 xuxi2266@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