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格蘭德的淘金熱潮

［美］安德里亞·山德利

譯/李荷卿

暑假幾乎才剛剛開始，我的八個孩子就已經無事可干了。“你們為什么不去找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們玩呢?”我一邊說一邊卷起衣袖準備清洗那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碗碟。

“他們都不在家，”我的長子大衛說，“我們已經去找過了。”

“你們這么多小腦袋瓜子，一定能想出什么事情來做的，”我說。“在這附近地區探探險，看看故事書，做做游戲。”

我的所有提議都被否決了。在這當兒，我已經清洗完所有的碗碟，開始洗衣服了。我可沒時間浪費在這八個冥頑不靈的小淘氣包身上。“噢，你們為什么不出去挖洞呢?”我終于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大衛揚起一道眉毛，“我們為什么要去挖洞?”

“電視上不是一直在演人們尋找被埋在地下的寶藏的事情嗎，”我急中生智地回答，“金子和銀子，珍貴的金屬等。你們在學校沒有學過加利福尼亞的淘金熱潮嗎?運用你們的想象力!”

“你是說我們卡薩格蘭德這里也可能有黃金?”五歲的杰里米眼睛睜得大大地問。

“如果你們不自己挖一挖看，那你們怎么會知道呢?”我說。

他們沖出后門，我徑直去洗衣服了。挖洞會引來別的活動，我想。也許他們會挖到蟲子，并由此決定今天去釣魚。

半小時后，我拿著一大批衣服到外面去晾在晾衣繩上，然后，我停住了腳步。孩子們已經找來所有他們能找到的挖掘工具。他們全都忙著在地上挖掘。

“基思，讓溫迪用那把鐵鍬，”大衛指示說，“你用這把鏟子。”

“看我和尼古拉斯挖得多深。”克里斯多佛驕傲地說。

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他們。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孩子們在一起合作得如此融洽。他們很快就會厭倦的，我想。不過到那時，我已經將這些衣服干干靜靜地洗好了。

每一次將洗好的衣服拿出去晾曬的時候，我都期望孩子們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活兒，但他們的挖掘工作一連持續了幾個小時，除了中間停下來吃了一頓野餐式的午飯。吃晚飯的時候，我不得不疾言厲色地命令他們進到屋子里去。第二天早晨，天剛亮，他們就起床了，又開始挖起來。到了中午，他們的朋友——鄰居家的幾個孩子也來了。他們拿來了自己家的鏟子和桶。

“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我怎樣才能在不傷害孩子們對我信任的情況下，讓這個荒謬的游戲喜劇收場呢。”我在心里想道，一時沒了主意。

第二天晚上，孩子們上床睡覺的時候全都筋疲力盡，不一會兒就沉沉地睡著了。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擔心著明天。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去過教堂后不能再挖了，”我打算這樣告訴孩子們，“今天是休息的日子。”但星期一呢?孩子們已經相信我說的關于寶藏的說法了，正如他們相信我說的圣誕老人會在圣誕節的早晨送來禮物一樣。

就在那時，我想到了那個放著圣誕物品的壁櫥。有辦法了!去年圣誕節，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把早餐谷類膨化食品用繩子串成一串，做成花環，然后用噴霧劑將它噴成金色的和銀色的。我小心地將那些谷類膨化食品一個連著一個串到一起，但那個花環就是不見長。我疑惑地檢查長椅后面的花環，當場逮住了杰里米。他正在從花環的另一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我串上去的谷類膨化食品。我在這邊串，他在那邊吃。我最終沒有用到那些噴霧劑。現在，我終于可以將它們派上用場了。我打開電燈，找到一個手電筒，向外跑去。

那天晚上，我像一個愚蠢的小偷一樣四處尋找。我找了許多沉甸甸的小石塊，小心翼翼地用一張報紙包起來。然后，我用金色顏料噴霧劑和銀色顏料噴霧劑為那些石塊穿上兩種外衣，將它們藏在地下室里自然晾干。

第二天早晨，孩子們全都準備好去教堂了。我將他們塞進汽車，正要發動汽車。

“哎喲!”我叫道，“媽媽忘拿一件東西了。你們在這兒等著!”我下了汽車，三步并作兩步繞到后院，取出那個裝著金塊和銀塊的滿滿當當的包。我立即跳進洞里，把那些寶貴的礦塊淺淺地埋在泥土的表層底下，然后爬出洞口，撣掉身上的泥土，沖回到毫不知情的孩子們身邊。

從教堂回來后，孩子們換上玩耍的衣服，又跑出去挖洞了。雖然在挖了兩天之后，仍然一無所獲，但他們的熱情絲毫未減。我迫不及待地等待著。

大衛將鏟子插進泥土里。“嗨，你們快過來瞧!”“他叫道，“我找到金子了!我找到金子了!”

孩子們一個跟著一個跳進洞中，就像他們在圣誕節早晨奔到圣誕樹下取禮物一樣。

“我找到一塊!”瑪麗舉起一塊金塊尖叫道。

“我也找到一塊!”鄰居家的一個孩子帕特里克叫道。

“噢!我找到一塊銀子!”

就像圣誕節的早晨一樣，我想，謝天謝地，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金屬塊安全地收藏好。在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想到過那些寶藏，直到圣誕節。我正和大家一起在圣誕樹下尋找禮物，大衛雙手捧著一大捧金塊和銀塊走到我面前。基思遞給我一張字條，那是他們和隔壁鄰居家的朋友們一起寫給圣誕老人的。

“你能把這些交給圣誕老人嗎?”大衛問，“也許他能用它們做成一些東西。”

我笑了。他當然能了。畢竟，他已經將一個母親無意中說出的話變成了令孩子們永遠難忘的一天。如今，我仍然保存著那些金塊和銀塊。那是卡薩格蘭德的真正寶藏。

(圖／劉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