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東京

姜欽峰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期,盟軍在太平洋戰場節節勝利,逐漸逼近日本本土,同時日軍的抵抗也越來越頑強,日本人盲目的武士道精神讓盟軍付出了巨大傷亡?為了削弱日本的戰爭潛力,加快太平洋戰爭的進程,1944年6月,美國決定以B-29轟炸機為主力機種,以中國成都和印度加爾各答為基地,開始對日本本土實施戰略轟炸?

起初,美軍照搬轟炸德國的經驗?采取晝間高空精確轟炸戰術,用以摧毀軍事目標和重工業設施,但由于日本的大部分工業都分布在小工廠里,精確轟炸沒有收到預期目標,直到1945年3月,日本的工業生產仍沒有放慢多少,美軍高層對這一階段的轟炸效果極不滿意?于是,年僅38歲的柯蒂斯?李梅將軍走馬上任,被任命為21轟炸機指揮部司令官,他是陸軍航空隊中最年輕的兩星將軍,曾領導第3轟炸機師在對德國轟炸中立下赫赫戰功,作戰經驗豐富,足智多謀?

1945年3月9日上午,第21轟炸機指揮部的飛行員們聚集在作戰室里,作戰命令讓所有人大吃一驚:轟炸機實施低空轟炸,全部攜帶燃燒彈,除尾炮外其余武器全都拆除?偌大的作戰室鴉雀無聲,低空轟炸?拆除武器,誰都明白這將意味著什么?“難道李梅將軍讓我們去送死?”不少人在心里發出同樣疑問?

李梅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日本的房屋多為木板結構,極易燃燒,從江戶時代起,東京就是火災多發地區,1923年的大火幾乎席卷全市?東京的消防能力極其有限,東京有數百萬人口,城區面積達200多平方英里,卻只有8000多名受過訓練的消防隊員,1117部消防車?救火水管短得可憐,救火車被限制只能用2個小時的汽油?由此李梅斷定,東京一旦被點燃,火勢將無法控制?

最重要的是,大規模面積轟炸帶來的大火可以極大地震撼日本國民,動搖其抵抗意志,并破壞其分散的中小工廠,使它們無法向大型裝配廠輸送在小作坊中生產出的預制品,這樣就可以使整個日本軍事工業陷于停頓?

東京商業郊區的下町被選為首次火攻試驗的目標?12時15分,333架B-29轟炸機出現在東京上空,地面警報驟然響起,探照燈和高射炮瘋狂地射向機群?瞬間,無數燃燒彈鋪天蓋地而下,燃燒彈中的M47火箭爆裂,射出一根根2英尺長的燃燒棒,接觸到東西就爆炸,把黏膠似的火種向四面撒去?大風助長了火勢,東京陷入熊熊火海之中,巨大的火球夾帶著繁星似的火渣,像瘟疫一樣四處蔓延,人們四散奔跑逃命,頭頂上是雷鳴般的爆炸聲,街道上火蛇亂竄,火光中到處是恐怖的尖叫聲?空襲開始后僅半個小時,火勢已經無法控制,火焰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金屬熔化了,瓦片在火中變成黑色粉末……大街上,消防員和警察既控制不了四處亂竄的火焰,也攔不住嚇壞了的四處奔逃的人群,不得已放棄了救火的打算?這一場面,用日本人的話來說:“令人驚恐到無法形容的地步!”

黎明時分,大風停了,東京陷入死一樣的寂靜?一夜之間,東京25萬座建筑物付之一炬,100萬人無家可歸?鮑爾將軍后來說道:“火攻東京比原子彈轟炸廣島?長崎的損害總和還要大!”隨后的幾天內,名古屋?大阪?神戶也遭到了被“天火”焚燒的命運,10天內美軍共在日本傾瀉了1萬噸燃燒彈!一系列從天而降的大火,使日本朝野震驚,國民情緒空前沮喪,陷入極度恐慌,紛紛逃離城市,日本的大部分工廠或化為灰燼,或被迫停工,軍工生產難以為繼,從而大大加速了日本軍國主義的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