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超市打工

梅麗莎

在德國做超市收銀員有整整2個年頭，在我所在城市附近的3個大型超市打游擊，工作雖然枯燥，且談不上喜好，卻讓我無意中接觸到許多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德國人，給我的生活也帶來無數樂趣。

在超市工作，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德國所有蔬菜水果肉類的行情了如指掌，且別人不知道的稀奇古怪的名稱，我都叫得出。所以，我總會知道，哪樣蔬果在哪家超市最便宜最新鮮。我還知道哪個牌子的通心粉，哪個公司的調料，哪個品種的奶酪，哪個酒莊的酒，最受德國人的喜愛。德國老人愛吃什么，年輕人又愛吃些什么，一般的家庭每周在食物上的開銷大致是多少。我是一個有心人，所以這些事情我也一一都記在心里。也因為我是個特別愛胡思亂想的人，所以即使在這么枯燥的工作中，我都還會給自己找樂子，比如說：

每次看到有兩個男人一起推著車來買菜，我都會懷疑他們是同性戀者。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停掃描他們的耳朵上哪里帶環，然后猜，他們中那個做男，哪個做女，不過，同性戀還真不少，而且很大部分很快就能猜出來。

每當看到一個老媽媽帶著小寶寶來，就會猜，她到底是她的奶奶還是她的媽媽。這種情況在中國是不會發生的，中國媽媽再怎么操勞，城市里30歲都不會看上去像50歲。德國就不一樣，50歲再做媽的都有很多。有時候，來了三個女的，怎么看都是一家三代，可他們一開口，你就傻了眼了，2個年紀小的都管老的叫媽，兩個小的之間至少相差20歲。也有時候，你看著一個最多也就十五六歲的小女生，攙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孩，孩子一開口，你頓時傻了眼：竟然管這女孩叫媽媽，再看那個小女生自己，感覺都像還會流鼻涕的樣子，實在令人恐怖。

也經常看到國際搭配的，這分兩種情況，一種是黑白配的，一種是黃白配的。西德黑白配的情況比較多，特別是我們這個州，很多原來在東德的黑白配，由于受到新納粹的威脅，大多都遷到西德來，再加上我所在的城市，有一個德國最大的美軍基地，德國當地女孩找美國黑大兵的也很多。

看到這樣的黑白配，我還會看一點，就是最后是誰付錢。你別以為黑人窮，在歐洲的黑人與美國的黑人不同。歐洲的黑人，大部分出生在當地部落酋長家，家里有的是錢。我一開始不知道，總以為他們不過做個“小黑臉”，傍這白姐姐。后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這些黑人的家里都是大有來頭的人，你一不小心就會碰到個外交官的公子哥。

至于黃白配，在德國比黑白配更多，基本上就是黃女配白男，然后黃女就是百分之百家庭主婦，這些黃女大部分都是南亞的，中國女人的地位在此類人中算高的。最高的自然是日本韓國妹妹，這個看他們走出來的架勢，和身邊老公的衣著打扮就知道。

德國的男生，在kasse上看到我，都會主動打招呼，我可不是什么美女，沒有用什么美人計。有時候，我和他們打招呼，他們都會臉紅。當結完賬后，女人付了錢轉身跑了，男人收拾購物袋，拉在后面，很少會忘了對我微笑就道別了。更有意思的是，如果是一家子出來買東西，在那里收拾東西的經常是男人，老婆站在車后一點都不幫忙，有時候讓我以為是男的一個人出來買東西，直接問他要錢，他才笑著向他老婆的方向努努嘴說：我老婆付。然后就看到一個女人一臉嚴肅地抱著錢包走過來。

德國男人還十分調皮，好像還越老越調皮，最有意思的是，有一次一個老先生跑到我這里付賬，看到我胸牌上的名字，問我是不是中國人，我說是，他就問我，中文我愛你怎么說?我便照實說了一遍，然后他就笑嘻嘻地不懷好意地對我說：剛剛有一個漂亮的中國小姐對我說我愛你。我居然傻到還沒有反應過來，還問他：真的嗎?你真幸運!那老頭更得意了，高聲說是啊!

后來，過了沒多久，他又推著車子來我這里付賬，這次還有他太太，然后他看到我就對他太太說：這個女孩是從上海來的，他剛剛對我說了我愛你!什么什么啊，果然那個老太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這才反應過來，當然，后來他解釋說，只是開個玩笑。要不然，我真怕他老婆會沖上來揪我的頭發。

有趣的事，每次上班都會遇到一兩件，稀奇古怪的德國人到處都是，比如有的人喜歡在他買的每一樣東西上都套一個塑料袋；有的人一共才買沒幾樣東西，每樣東西都要獨立開個賬單。

我向來都喜歡和人打交道，對什么都充滿好奇，這份工作雖然也只是用來糊口，可也讓我了解到了德國社會的百態眾生，學會了應對各式各樣的德國人。最主要也是最有幫助的，是我面對陌生人變得更自信。收銀員看似簡單，沒有遇到特殊情況，要說的話就這幾句，您好!謝謝!再見!謝謝惠顧!周末愉快!可是要每次看著顧客的眼睛，微笑地說每句話，不管對方有沒有反應，或者有什么反應，真是想來簡單，做起來實在不容易的事。想當初，第一天工作的時候，我問候的聲音只有我自己聽得見，眼睛都不敢對著顧客多看，更別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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