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０元換兩份工

何洪金

梅椏村的阿梅和丈夫大兵新婚不久，為了讓小家庭早日走上小康路，二人便一起去省城打工。

阿梅所在的村子離省城有三百多公里，小夫妻這次出門僅帶了300元的食宿和車旅費。除去路上的花銷，等他們抵達目的地時，身上只剩一百多塊了。如果在兩三天內還找不到工作的話，他倆恐怕連返鄉的路費都成問題。

這天，他們小兩口又用最經濟的方式，僅花一塊多錢，在路邊店啃了幾個大饅頭，填飽肚子后，趕緊又去勞務市場找工作。

可是，黑壓壓的站了大半條街的都是進城打工的農民，明顯是僧多粥少。盡管也有老板見阿梅長得不錯，想請她去夜總會、OK廳之類的娛樂場所做服務員，但阿梅沒有考慮，一口拒絕了。她知道去那種地方，多半都不會有好事，何況還不許帶丈夫。

又等了大半天，阿梅本想找一份保姆工作的，可女雇主對她如此年輕漂亮不太放心，搖著頭走了。如此守株待兔不是辦法，可是去職介所那兒魚龍混雜，騙子太多，工作還沒影兒呢就叫你先交錢，阿梅才不愿上當。她當機立斷，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必須主動出擊。

他們先去了一家很大的農貿市場，想看看能不能找上一個做生意的機會。他們可以先弄點菜來賣，聽說城里賣菜的生意還是比較好做的。可是，他們到菜市場一看，偌大的市場上，密密挨挨全是小販，別說再增加一個攤位了，連想擠一個人進去都很難。看來販菜是沒什么希望了，城里那么多下崗職工，想賣菜還不一定能賣上哩！

小夫妻倆決定去找幾家飯館試試，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需要招人的館子。

他們來到館子最多的繁華街道。他們知道生意最好的館子往往容易招人，因為生意好的館子服務員的工作量就比較大，一些吃不下苦的人，干不了多久就想走人，他們說不定能補上缺。他們可不怕吃苦，因為再苦也比窩在村里強。

一連看了幾家館子，生意都不錯。可里面的服務員也很多，看樣子問了也是白搭。

好不容易在街的另一頭他們又發現了一家火鍋店，里面生意異常火爆，門口光小車就停了十多輛。可是看上去服務員很少，一個個都跟走馬燈似的忙得團團轉，看來這家店子有希望。

阿梅毫不猶豫地拉起大兵就往里面闖。一個服務員把他們當成了客人，趕緊過來招呼道：“歡迎光臨！請問幾位？”阿梅說：“就我們倆，請問你們老板在嗎？”那服務員說：“對不起，我們老板在菜市場還沒有回來。二位有什么事嗎？”阿梅以問帶答說：“他要多久才回來？”服務員說：“大概要半個小時。二位若不用餐的話，請到外邊去等吧。”服務員多半也是農村出來的，似乎也看出了阿梅二人進火鍋店的目的，所以說話就沒有對城里人那么客氣了。阿梅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更不想出去等。她還從沒有品嘗過大名鼎鼎的火鍋是什么滋味哩，聽說并不貴，兩個人吃一鍋的話，頂多也就四五十元，他們現在還消費得起。于是，阿梅叫住要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的服務員說：“我們也要吃火鍋，請拿菜譜來。”

阿梅和大兵就近找了一張小火鍋桌，準備邊吃邊等。大兵雖說早就想吃火鍋了，可他現在哪有心情吃呀，便想阻止阿梅的自作主張。可看上去老婆也有些饞了，他又不忍心。何況，他倆自認識以來，不管什么時候，都是他聽阿梅的多，因為阿梅是一個很能干的女孩。

火鍋熬起來了，二人把菜燙熟后，有滋有味地吃起來。

快吃飽時，老板終于回來了。阿梅想待會兒去付賬時，再向老板求工作，把握可能會大一些。

二人終于吃好了，盡管他們點的都是以素菜為主，但二人仍舊吃得很開心。火鍋的味道真的很好。

“老板，算賬！”

“來了。”老板把賬單拿了出來，把計算器按得“嘰嘰嘰”的。結果出來了，一共是54元。

阿梅吐了吐舌頭，大兵更是擔心阿梅身上的錢還夠不夠。好在阿梅很快從兜里拿出一張50元的大票子和一張5元的小票，老板轉身回吧臺去找零。

本來老板想把找好的錢送過來的，可那邊又有食客在喊算賬，便叫一服務員把錢送了過來。當服務員把找回來的錢送到阿梅手上時，阿梅怔住了，竟是51元。估計是老板剛才忙昏頭了，把阿梅給的50元當成100元了。阿梅正欲說明時，一旁的大兵早已按捺不住了，趕緊一把拉住阿梅就往門外拖。一頓火鍋4元錢，到哪里去找這樣的好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大兵不由分說，拉起阿梅就出了門，生怕老板回過神來向他們討要。阿梅本想反抗，可又怕別人看笑話，便順從大兵出了門。不過，她剛一出店門，就一下掙脫了大兵的手，“咚咚”地跑回了火鍋店。她既緊張又有些害羞地對老板說：“不好意思，老板，你剛才把錢找錯了。”老板笑瞇瞇地說：“哦，對不起，請問少了多少，我馬上補上。”“不是少了，是你把我給的50元當成100元了。我來退你多找的50元錢。”“哦……”老板眼睛瞪得大大的，驚中帶著喜。阿梅退完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本想提打工的事，可又覺得有些難為情，老板會不會以為是她故意說找錯了錢來討好他呢？那豈不麻煩？老板生意這么好，每天少說也有幾百塊錢的純收入，壓根就不會在意多50塊還是少50塊呀！這頓飯就算白吃了吧。

阿梅退了錢，一邊這么想，雙腳一邊就向店門移了去。大兵知道老婆不愛占別人的便宜，可這是城里，少一分錢，你都不一定走得了路。又不是自己去偷去搶的，干嗎要去當好人？大兵雖說不理解老婆，但他也沒走遠，仍舊在火鍋店門口蹲著，等阿梅出來。

眼看阿梅要出店門時，一名服務員忽然堵在了阿梅的面前，神秘地說：“老板請你留步。”阿梅又一怔，老板已經來到她面前了，說：“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就是剛才在菜市場東張西望的那位女子。看你們當時那焦急的樣子，就知道你們是想找一份工作來做，對吧？”阿梅很驚訝，老板什么時候注意到她的？她怎么沒有看到他呢？不容多想，她趕緊點了點頭。老板接著又說：“本來我在菜市場就想攔住你們，問問愿不愿到我那兒去打工。可我的事情也多，還沒來得及問哩，一轉眼你們二人就沒了蹤影了。沒想到一回到店里，就看到你們在我這兒吃火鍋。我忽然就有了主意，故意在找錢時多找了50元，如果你們真的走了，我也不會把你們喊回來的。現在，我對你的表現很滿意，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家小店，我想正式聘你為收銀員，包吃包住月薪800元。至于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子，雖說他有些愛貪小便宜，但看得出他很聽你的話，你們的關系也不一般，就叫他到廚房里做一名小工吧。”

天哪！這不會是真的吧？阿梅欣喜若狂，連聲向老板道謝，同時也說明那位男子是自己的丈夫，他的確有些小心眼，代他向老板致歉。老板說：“不用客氣，像你這樣誠實的女孩現在已經不多了，能夠招到你也是我的榮幸。本店之所以生意好，就是因為本人最講誠信。好了，快去把你老公叫進門來吧，馬上上班了。”

阿梅轉身向門外跑去，他們終于找到了工作。

（責編：林月 圖：薛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