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狗

劉　德

東水村村主任侯三仗著哥哥在縣公安局當局長，在村里橫行霸道，尋花問柳。一次，侯三調戲鄰居路賓的新婚妻子，路賓得知后，惱得非要與他拼命不可，被大伙勸住了。侯三得知這一消息后，本應接受教訓，痛改前非，而他卻從反面總結經驗，為防別人砸黑磚，花大價錢買了一條大狼狗保護自己。這狼狗不但個大兇猛，而且特有靈性，整天像個保鏢似的不離侯三左右。有了大狼狗的保護，侯三居然人仗狗勢，更加肆無忌憚。

侯三的妻子杏花見丈夫越來越不像話，多次苦苦相勸，都無作用。為此，她急得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次。

常言說，狗隨主人性。侯三在村里稱王稱霸、尋花問柳慣了，耳濡目染，大狼狗也跟他學會了這一套。它經常高昂著頭，像狗王似的在村里溜達，不但搶奪同類的狗食，還到處“欺男霸女”，攆小孩兒……村里的狗怕它，人也怕它，村民們都恨死了這只大狼狗。

這天上午，侯三騎摩托摔壞了腿，在家養傷，他聽不到大狼狗的叫聲，問杏花大狼狗上哪去了？杏花說，她也不知道。狼狗是侯三的心肝寶貝，弄丟了可了不得。更重要的是，侯三今年有計劃，準備發一筆狼狗財。咋發財？說穿了，就是利用大狼狗身高體壯、異常兇猛的優勢，在家里辦個配種站，吸引附近村的養狗戶來這里配種，每交配一次收100元。大狼狗若是有個閃失，計劃就全完了。他讓杏花趕緊去找。

杏花出去找了好一陣，才得知大狼狗跟一只花狗跑出村去了。杏花回家與侯三一講，侯三急了，他知道自己在村里名聲不好，沒錢，村民們不會幫忙，便取出300元錢，叫妻子趕緊找人去追，把狗追回來，要求不能傷大狼狗一根毫毛。

你還別說，侯三這一招還真管用，杏花不但很快找到了人，連路賓也答應去幫她追狗。杏花把錢給他們后，他們帶上繩索和棍子出發了。

天快黑時，路賓他們一個個滿頭大汗地回來了。侯三見他們空手而歸，不滿地問：“找到大狼狗了嗎？”“找到了，就在張村西邊的小山坡上。我們本想一鼓作氣把它抓住，誰知那家伙比人還精，硬是不讓靠近，一靠近就擺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用棍子打吧，又怕傷害它。沒法，我們只好用繩子套，結果套了幾次都沒套住，這一天算是白跑了……”

侯三聽后，心中雖是不樂，但見他們已經盡力了，嘴里也不好再說什么。為給大家鼓勁，侯三叫妻子在村頭小飯館招待大家。

無功受祿，大家都覺得不好意思。杏花說：“你們辛苦了大半天，沒功勞也有苦勞，吃頓飯是應該的。”大伙兒都說：“這頓飯不能白吃，今天追不到，明天繼續追，不把你家的大狼狗追回來，決不罷休。”

為確保明天不再空跑，他們總結教訓，叫杏花買來兩斤牛肉，準備把大狼狗誘進村頭一處莊院內抓獲。他們說，狗見肉，不要命，用這個法子抓大狼狗，準能成功。

第二天一早，路賓等人帶上牛肉和繩索離開了村子，他們在張村西邊小山坡上找到了大狼狗和花狗。花狗見有人來，“哧溜”一下朝山上跑去。大狼狗正要跑，一塊牛肉落到它的跟前。

可能是誘人的肉香吸住了大狼狗，也可能是它太餓了，見到牛肉，竟然走不動了。大狼狗瞅瞅附近，再看看牛肉，確認不會有危險時，叼起牛肉品嘗起來。吃完后，又在附近繼續尋找起來。

路賓他們見大狼狗上鉤，緊接著又扔出了第二塊。大狼狗在牛肉的引誘下，一步一步地向村邊那所破院子靠近。只要大狼狗一進院子，他們就可以關門捉狗了。

誰知那大狼狗還真狡猾，硬是不進那所院子，一走到院門口，撒腿就往回跑。沒法，路賓他們只好再引……就這樣，牛肉喂完了，狗也吃飽跑遠了。折騰一天，別說抓不到大狼狗，連狗毛也沒抓到一根……

第三天，路賓他們想了一個更絕的法子，在牛肉里拌上麻醉藥，帶上一張魚網出發了。路賓讓人帶網事先藏到山坡下的一棵大樹上，然后用拌過藥的牛肉把狼狗往樹下引。待狼狗走到樹下時，突然下網，即使藥不倒它，也能將它網住。雙管齊下，保管一舉成功。大伙兒發誓說：“今天不把村主任家的狗抓到，就不回來。”

中午時分，路賓他們果然凱旋而歸。打頭的兩人用扁擔抬了一個大麻袋，壓得扁擔直顫悠。村民們斷定，侯主任家的大狼狗就裝在那個袋子里。侯三聽說大狼狗抓回來了，高興地要杏花扶他到院里察看。路賓他們見到侯三，不好意思地說：“侯主任，實在對不起，我們沒能把活狗抓回來，抓回了一只死狗……”

“什么，狼狗死了？”侯三一聽大狼狗死了，臉色刷地大變，氣急敗壞地說：“咋死的？”路賓說：“我們今天上午尋狗尋到張村時，那狗已死在了村西邊的洼地里。村里人說，昨天夜里，他們聽到一群狗在村西洼地里嚎叫撕打，膽大的走近一看，發現一只個頭高大的狼狗在欺負一只小母狗。小母狗一呼救，附近村里的狗都涌到了那里，群狗看不慣狼狗稱王稱霸、“欺男霸女”的樣子，便群起而攻之，結果狼狗寡不敵眾，被咬死了。”

路賓剛說完，一個小青年接話說：“侯主任，要說，你家這大狼狗也太不自量力了，在自己村里耍耍威風倒也罷了，還跑到外村‘欺男霸女耍流氓，這樣的狗跟人一樣，早晚都會出事的……”

小青年的話捅到了侯三的痛處，他羞得滿臉通紅，無言以對。杏花見狀，忙打圓場說：“死了好，死了好，要不，以后說不定還會惹出什么大禍。”

可能是大狼狗的死教訓了侯三，也可能是他從大伙兒的話語中悟出了什么，從此以后，侯三還真收斂了許多。

一個月后的一個晚間，朋友請路賓喝酒時問他：“路賓，你實話實說，侯主任家的狼狗是不是你出點子給整死的？”路賓聽了，笑笑說：“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個水平？其實這幕后‘軍師是侯三的老婆杏花！”“啊，杏花，怎么會是她？”

路賓見好友不解，解釋說：“善良的杏花早知道村民們對她丈夫和狼狗非常恨，再這樣下去后果不堪設想，可勸丈夫他又不聽。為教訓丈夫，她故意把狼狗放跑，再讓我們借尋狗之機把它除掉。誰知那狡猾的大狼狗硬不上鉤，杏花見狀，又給我們出了一個‘色誘的點子，這一招果然靈驗。那天我們找來一只發情的母狗，將貪色的狼狗引進一座房里，然后把它亂棍打死……”

（責編：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