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幫我談戀愛

曹燕寧

15歲那年，我愛上一個隔壁班的男生。他頭發蓬松，近1.80米的個子，體形勻稱。每當看見他，我都會臉紅心跳，可是，他從來沒有注意我。我想他想得心亂如麻，成績下滑得厲害。

有一天黃昏，媽媽說：“我請你去外面餐廳吃飯吧。”

記憶中，媽媽和爸爸離婚后，就很少帶我去外邊吃飯，她一直過著很簡樸的生活。可是今天有些特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裙，領口還別了朵花，我從來沒有看見媽媽這么漂亮過。

“你也換一身吧，這是我給你買的。”媽媽遞過來一條天鵝絨的晚裙，我驚喜地發出了歡呼聲。

我們去的那家餐廳叫DURUI，新開的，老板是媽媽的同事，下崗后自己做了老板。他一見我們來了，迎上來熱情地招呼：“請往這邊走，我專門為你們選的位子。”

一個靠近墻壁的幽靜的座位，墻壁是仿磚石結構的，摸上去有沙子的感覺。戴著白手套的服務生點燃了玫瑰花邊的蠟燭。

“媽媽，你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談嗎？”

媽媽停了一下，說：“我看了你的日記。”

我瞪著媽媽，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全身豎起了警惕的刺：“你，你為什么這樣做？”

媽媽微笑著，我覺得那是一種嘲諷，不由氣惱地說：“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可是我不用你教，我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我是喜歡他，可是他不喜歡我，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們沒有什么。可是，你為什么偷看我的日記？”

少女的心像針尖一般敏感，我要是和“他”有什么，或許我還好受些，可是沒有！我害怕媽媽看見我內心的軟弱。

媽媽用手撫摸著我的頭發。我忽然埋頭哭泣起來：“媽媽，我是不是很沒用？”

媽媽把我的頭捧起，說：“你永遠是我的女兒，我最愛的女兒，沒有誰能比你更重要。我要你充滿自信地去愛。”

這時，大廳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是“他”！一身淺藍色的西裝，戴著領結，蓬松的頭發，穿過光和影，向我們走來。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求助般地看著媽媽。

媽媽說：“是我請他來的。”

“是嗎？”我話也不會說了。

“鎮靜些。你是最美麗的女孩，你要去了解愛，追求愛，勇敢地面對自己，面對別人。”媽媽看著我的眼睛，輕聲鼓勵我。

“你們好。”他伸過手來，和媽媽握手。媽媽微笑著，示意我勇敢些。

我伸過手去，握住了那雙手。我忽然覺得，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因為，有媽媽在我身邊。

他坐在了我們對面，媽媽點了酒，一瓶紅葡萄酒大家一起喝。媽媽給我們講年輕時在越南考察的故事，我們哈哈大笑。我開始向他敬酒，我敢面對他的眼睛了，我竟然試著在他面前講了個笑話。他說：“我從來不知道你這么幽默。”

這時，燈光忽然暗了。“你為什么不請我的寶貝女兒跳個舞呢？”媽媽笑著說。他有些生硬地鞠了個躬，目光里閃爍著柔情，“跳就跳。”我和他滑入舞池，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我看見媽媽舉著酒杯向我們致意。

吃完飯，媽媽站起來，對他說：“我先走了，先生，請一定負責把我寶貝女兒送回來。”說完，媽媽坐車走了。

我和他走在大街上。他說：“一切好像在夢里，你覺得呢？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他牽著我的手，我低頭不語，就這樣一直走到家門口，他忽然擋住了我，吞吞吐吐地說：“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抿著嘴唇，吐出一個字：“不。”

“為什么？我以為你喜歡我呢。”男孩的臉一下紅了。我說：“我才15歲，不想談戀愛。謝謝你，今晚我很高興。從明天開始，我要好好學習。”我張開雙臂，踮起腳，向家門口蹦跳著走去，從來沒有這么輕松過。

男孩在身后喊：“喂！你確定嗎？”

我確定！我找回了自信，我面對了自己的愛情，我追求了自己的夢想，只有追求后，才知道相信自己，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是的，我喜歡你，可是，我更喜歡我的媽媽。再見吧，我的帥哥！在門口，我轉身揮揮手，告別了那個初戀，回頭走向媽媽為我點起的那盞燈。

（責編：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