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王麗(化名)
撰寫:張揚
有人說,男人忙事業,女人忙婚姻。男人的事業一敗涂地時,還能回到女人的港灣歇息;女人的婚姻破碎時,她還有什么呢?本文主人公講述了一個自己真實的女人故事。她在人生和婚姻的旅途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最終還是受到了婚姻的嘲弄。
(一)
我抓住機遇的同時,婚姻卻拉響了警報。
1965年,我生在四川樂山一個干部家庭。父親善言辭,為人通達,對我這個幺姑娘很是寵愛。
我自幼聰明伶俐,能歌善舞,也長得人見人愛。十七八歲時,雖說不是大家閨秀,倒也小家碧玉。財校畢業后,被分到市里一個機關做財務工作。因機關清閑,我又有扎實的功底,工作起來自然游刃有余。時間一長,我就逐漸厭倦了這種早8晚5的生活。1988年,在父母的催促下,我結了婚,丈夫也在本市一個機關工作。此時,改革的大門已洞開,淘金的熱潮一浪高過一浪,我就私下里和丈夫商量,先不要孩子,下海撈一筆再說。不想我們一拍即合。
不久,我們的“一品香”酒店開業了。丈夫全盤負責,我掌管財務。我們起早貪黑忙乎幾年,倒賺下20多萬,這對上班一族來說無疑是個天文數字。一時間我們成為周圍人群的焦點,被人們羨慕著談論著。
也許是“男人有錢就變壞”,丈夫因為袋里鼓了,人就有些飄飄然,漸漸沉湎于賭場,常常豪氣沖天一擲千金。也開始偷偷摸摸和一些女人來往,我最終和他大吵了一回。當時,他說改,可過不了三天,他又鬼上了。我不再天真,半年后,還是協議離了婚。
(二)
再婚,原本是一句美麗的謊言。
離婚后,我唯一慶幸的是沒有孩子。調整一年,我又回到單位上班。告別忙忙碌碌的生意場,我已無法適應平平淡淡的生活,再一次辭職只身去了重慶。我在一家公司做文秘,幾年下來,竟賺了好幾萬。
1994年,我又回到樂山。親朋好友給我介紹了幾個對象,結果,不是別人嫌我二婚,就是我不想當后媽,因此,總是不歡而散,人就有些心灰意懶。
我的第二個丈夫在樂山市一所中學當老師,和我同齡。一直未婚,性格內向,寡言少語?;楹螅瑸榱俗鲆粋€賢妻良母,我又回去上班,生活也趨于平靜。
因為閑來無事,我常常去跳舞,時間一長,丈夫臉上就掛不住,和我吵。我想:身正就不怕影子歪,也沒太在意。終于,丈夫覺得受了委屈,就拿話激我,揭我的傷疤,我就哭著和他大吵。事后,我們和好了。漸漸地,我晚上出去,丈夫竟在背后盯梢。我覺得人格上受了莫大的污辱,就吼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他陰森森地反駁:“你以前是花心才叫男人甩了的!”我氣得發抖,抽了他一嘴巴,轉身沖出門。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我百感交集,想自己還是看錯人了,覺得已沒必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三)
面對追求者,我選擇了逃避。
1996年春,我再一次悲壯地踏上重慶的土地,倍感人生凄涼。在婚姻的圍城里撞得頭破血流,同事的指指點點,親人的抱怨,如一堆棱角分明的石頭填滿了我的心房。我也暗下決心:即便死在外頭,也不回樂山了。
我在重慶一家火鍋城做了大堂領班?;疱伋抢习迦吝厓海L得挺帥氣,一直未婚,為人豪爽,對我尊重有加。他常邀我去吃夜宵,我沒多想就去了。不久,老板就向我作了表白,我找機會和他傾心交談了一次。不想,他對我愈發愛慕,說:“你不答應,我誓不罷休!”我已害怕了婚姻這條鎖鏈,只好在一個月白風輕的夜晚不辭而別,來了孝感這個小縣城謀生。
(四)
“人生是一件華美的睡袍,里面長滿了虱子?!?/p>
1998年夏天,我沒回樂山,坐車到了孝感。我舉目無親,租間房子住下。夜里,我梳理著自己的思緒:自己已跨入而立之年,仍無家無業,老這么滿世界的游蕩總不是長久之計,倒不如趁年輕撈一把,以防老來受窮。人在萬念俱灰的時候最容易背叛自己,我咬咬牙到一家發廊打工。女老板見我生得風韻,千方百計勸我接客,說跟一個男人和跟一萬個男人本質上是一樣的。我就順水推舟同意了。
第一次,有個男人財大氣粗,一高興竟給了500元的小費。發廊的生意因我的到來如日中天,老板也菩薩樣的供著我,我每天應接不暇。來這里的男人魚龍混雜,票子自然是水樣的流進來。那段日子,我老想著一句話:人生是一件華美的睡袍,里面長滿了虱子。
(五)
我再不會做夢了!
這年冬天,在發廊結識了市里一位執法部門的干部何偉(化名),他是個典型的奶油小生。一來二去,我們就熟識了。
何偉祖籍浙江,家庭富裕,從學校畢業后被分配在孝感。1990年下海做生意,結果虧了,并引出一連串的債務糾紛。后來他和老婆離婚,3歲的女兒判給了對方。他常來發廊和我說說心里話。日久生情,我們就在發廊里相愛了。
春節,何偉勸我離開發廊,說過一段時間我們就結婚。我也信了他的承諾,到郊外租了房,與何偉同居了。為逃避債務,他大多是十天半月才來一次。我每天關門閉戶,在家里死心塌地的等。我想這一生就再信一次,和自己再賭一回。
1999年夏天,我把他帶回樂山和父母見了面,父母也同意。我便在樂山訂了房子,計劃年底結婚。我還拿出全部積蓄,給何偉還債。另外,我還找父母借了一萬塊給他。我又求父親出面,幫他在法庭上擺平了一些官司,何偉的遺留問題總算得到圓滿解決。
秋天里,我催他結婚,他說:“等一段時間再說,那邊孩子有些事?!?/p>
這樣,我們的婚事一拖再拖。
冬天,我懷孕了,眼看肚子一天天挺起來,心里很是焦急。每次和他在一起,我的話題就是結婚。何偉明顯地有些煩,人也來得稀了。有時,不舒服還拿話傷我。他也許認為我做過那種事,內心有些瞧不起我。我又氣又急,卻不敢和他吵,怕萬一鬧翻了,他一走了之,那別人還怎么看我?
過年后,售房處來催款,我更是慌了神兒。為了他,我花光了所有的錢,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沒法子就威脅何偉:“再不結婚,我就挺著大肚子到你單位鬧!把這事弄穿!”這招真奏效,他似乎軟了刺兒,哄我說:“馬上辦馬上辦,行了吧?”
結果婚事依舊沒辦,我也沒鬧。6個月時,有人勸我把孩子做了。我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孩子,我一無所有了,孩子是我的唯一!”
孩子算是順利降臨到人間,是個粉嘟嘟的男孩兒,可憐他生下來就沒了父親。父母嫌棄我和孩子,我先是蒙在被子里哭,后來我不再流淚。我頓悟到了很多事情,我不再奢望結婚,更不想今天結了明天離。
“不結婚可以,孩子他要管!”結束談話,她說,“我這輩子再不會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