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里話,直到入洞房那天,我那一點可憐的新婚知識,全是支離破碎從流行雜志上販來的。
因為完全是紙上談兵,洞房花燭夜,我們壓根兒就沒有避不避孕的概念。
等一幫朋友散去后,我們才和枕而眠。那天,因為全然沒有鴛鴦戲水的前奏,當我進入妻身體的那一刻,她不僅沒有快樂的呻吟,反而因為缺乏適度的潤滑而痛得四肢硬如凍枝。我們的初次交歡也就不歡而散,草草收兵了。
隨后的日子,雖說我到影像店租了翻云覆雨的A片與妻共賞,她仍視魚水之歡如畏途,絲毫不敢越雷池半步。我每次要她時,妻總是條件反射似的夾緊雙腿僵如硬棍。因為她的不“配合”,我也“性趣”全無,如此這般,就常常弄得彼此心生沮喪,覺得做人真的很失敗很無能。作為一個大老爺們,我也不好意思去咨詢“白大褂”,只好獨飲一杯傷心的酒。曾幾何時,我一度對性生活失去了信心。直到女兒出生之前,我們不僅沒有那種琴瑟的和諧,更談不上書本里所寫的徹骨的享受。
也許是上天有眼,在妻的哺乳期,我們之間的“性趣”忽的就峰回路轉柳暗花明,我們開始走上“性光大道”,眼里滿是陽光燦爛的日子。那段春情勃發的時光,每每月上柳梢,我們就沉浸在干柴烈火的燃燒里,似乎是為了彌補一年來“性趣”的缺席。十年后的今天,遙想那段瘋狂而無拘無束的“放蕩”日子,我們依然甜蜜在心,久久不忍釋懷。
過了些時日,妻回家說她單位的女同事一個個相繼“中標”(懷孕),當下正告假養病。她轉敘同事刮宮的痛苦時,老是眥牙咧嘴,似乎痛在自己身體里。我預感自己的性生活將發生重大變革,果不其然,沒幾天,妻就帶我一同去看婦科。醫生說:最好戴套子,這樣既干凈又不易傳染病,特別有利于女人的健康,比吃藥和上環好多了。
此時此刻,想著人生苦短,活在紅塵之中,羈絆人的不是這制度就是那規定,已經夠煩的了,現在回到家,連一點可憐的私人空間都叫那套給套住了,豈不是雪上加霜?加之我原本天生就是個臥龍崗散淡的人,怎又受得了這般拘束?后來轉念一想:戴就戴吧,權當作一次悲壯的犧牲!果然,頭一回戴上這冰冰滑滑的橡皮玩意,怎么也找不到男人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一如慣用筆書寫者突然改用冰冷的鍵盤敲字。雖說“家庭作業”完成了,總有一種隔靴搔癢的不暢快不盡興。
日子平淡如水,我們的“性趣”也是波瀾不驚,甚至有厭倦的態勢,而我是個喜形于色的男人,生性張揚不善隱藏,痛苦和失落分明就寫在臉上。妻子心細,早已明察秋毫,悄悄到醫院上了環。那一夜,妻洗漱干凈,早早上床等我,含情脈脈的讓我猜今天有什么好事?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猜不著。最后,妻俯在我的耳邊說:“親愛的,讓我們光溜溜的開始吧!”隨后,她告訴了那個令人血液沸騰的消息。我撲上去,一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酣暢而淋漓。我又重新找到了“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豪邁和雄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摟著妻,一連說了好幾聲“我愛你”。
可好景不長,妻開始頻繁的出現婦科病,且伴有明顯的腹痛和腰脹。到醫院一查,原來罪魁禍首竟是那個避孕環。為了妻子的健康,為了長久的享受男歡女愛,我只有忍痛割愛:讓妻子取環,給自己上套。
回家途中,妻挽著我的手臂,除了沿路說些安慰的話,還說了好幾個“對不起”。我言不由衷的說著沒關系沒關系的,你幸福我就快樂。
也許是逼上梁山,在一次又一次的激情澎湃后,我才漸漸適應了那個可恨又可愛的橡皮套子。而每次妻把單位女同事因吃藥或上環失敗“中標”的消息告訴我時,她的臉上就有了未雨綢繆因禍得福的快慰。我除了拿她那些姐妹說事,總不忘加一句:還是安全第一,預防為主。末了,妻也不忘加一句:謝謝你,我的好老公!言語間滿是幸福的陶醉,一如享受愛情的春天??粗拮訚M足的笑容和健康的身體,我又暗暗為自己的付出有了回報而倍感欣慰和自豪。想著“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男人有什么不可以犧牲”的豪言壯語,我的避孕時代就痛并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