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踩了兩腳泥

前些天，公司準備為離退休職工加工資。前提是，必須對他們的檔案“驗明正身”。于是我和檔案室的小趙過去幫忙。

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只要在檔案中找出“進廠登記記錄”那一頁，核對清楚就行。我按要求認真地看，其中兩位老人的檔案給我印象很深。他們參加工作的時間分別是1949年9月30日和1949年10月2日，相差僅兩天。但一個是“離休”，一個是“退休”；“離休”的每月接近4000元，“退休”的卻不到2000元。從“祖籍”一欄看，兩位老人都來自市郊的同一個村莊。

回來路上提起此事，小趙說，前幾年兩位老人還經常回來參加公司組織的文藝活動呢，她和他們都很熟。原來，當年兩位老人是一同被廠招為工人的，說好月底——也就是1949年9月30日進廠報到。不料9月29日夜里，當地下了一場很大的秋雨，山路泥濘，出行困難。第二天，其中一人踩著泥濘的山路準時到廠報到了；另一個，卻在兩天后，雨過天晴才到廠報到。

時光如水一樣匆匆流走了，兩人都在廠里獻出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歲月。直到退休時，他們才吃驚地發現“身份”的巨大差異。一個是“退休”，另一個竟然是“離休”，這表明兩人將面臨巨大的待遇差別。

據說，“退休”的老師傅曾幾次找上級單位，申請“寬容兩天”，但是，1949年10月1日如同一座鐵打的航標，任何人都更改不了。沒有辦法，他滿腹牢騷地向公司領導提起那位“離休”的同事，說他占了大便宜，說公司對自己不公平。領導聽了對他說，人家比你多踩了兩腳泥??！他聽后無語……

是啊，這個“只比別人多踩了兩腳泥”的真實故事，看起來有些偶然，但是仔細想想，多年前的那場秋雨似乎早已注定了今天的結果。認定了目標，就要毫不動搖地走下去，任何遲疑和退縮，機會都會稍縱即逝。人生大抵如此。

（紫遙摘自《南方日報》文/付體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