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太陽即將出來的時候,我就像個迎接外國元首儀仗隊的兵士一樣站在廣袤的大地上,向著東方用微閉的眼、微笑的臉去祈盼著,是用身、更是用心迎接那輪冉冉升起的紅彤彤的太陽。
若干年來的每天早晨,我都在朝暉的召喚中醒來,春夏秋冬里接受新的太陽的沐浴,我將自己放在太陽的四季里,有雨雪的早晨,濃云將太陽埋得很深時,雖然我用心去迎接,但還是有些失落,就像餓嬰抓不到母乳那樣焦急。
迎接早晨的太陽,是接受醒悟和明亮的一天的開始,這又是一個新的太陽,新的起步,新的天地,新將我放在每天里,新有多美,火紅火紅的,鮮嫩鮮嫩的,渾圓渾圓的,像個一塵不染的生命帶著母親身體的溫馨降于世上。
我對太陽的認識、迷戀和接取該是有些年頭的了,那是我小時候在一個春天的早晨,久病不愈的我競走向鮮花遍地的田野里,已躺了多天的我,對這次莫名其妙的舉動發自一種什么力,我不得知。可是這種力就促我去接受了一種初出太陽的按摩、放射、針灸,接著我心境隨著太陽而舒展、愉悅、亮堂。從那天起,我的命運就和太陽發生了某種暗啟,我就成了太陽下的一株蓬勃成長的小樹了。
我迎接早晨太陽的心是無比虔誠的,一舉一動像一個求神拜佛的朝圣者那樣誠心實意、認真仔細、一絲不茍,其實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也沒皈依佛門,我的軀體對許多的信仰迷信好似有自然的排斥功能,可是不知息的從肺腑中變得對早晨的太陽是那么恭敬崇拜、忠貞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