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實承載思想，用執著支撐事業

中國西南有一個貧苦的待識別民族，叫穿青人。出生于貴州省納雍縣，現在北京工作的李從國先生，是穿青人的第一個博士。李博士不是名流，但卻做過驚天動地的事。李博士是個豪放之人，然而情感的細膩卻讓你目瞪口呆。貴州人李從國中的“貴州”二字，不是籍貫，而是概念。通過本刊記者與李從國博士的對話，將引領你走進一個“以真正承載思想，用執著支撐事業，任自由放飛生活”的經濟學家、戰略策劃家、社會活動家李從國。

記者：據我所知，很多認識你的朋友，特別是在中央政府搞政策研究的朋友，都說你在國家宏觀經濟政策研究方面，做了了不起的貢獻，因而說你是一個真正具有份量的功勛經濟學家。請問這些朋友的說法從何而來？

李從國：在我一生的經濟政策理論研究工作中，由于工作的性質、層次的特殊性，確實做了幾件帶震憾的事。算起來有五件。其中兩件可以說是超重級的，剩余三件算次重級的。

超重級的兩個理論貢獻如下：一是在國內首次提出我國國有企業改革發展重要方針“抓大放小”的政策建議，并進行了國內最初的、較為全面的理論鋪墊。1994年我在原國家經貿委研究室研究一處工作。當時國家經貿委是法定負責我國國企改革工作的國家機關，所屬研究室是名符其實的國企改革政策研究第一線第一哨位。這是具有唯一性的特殊崗位，也是我理論研究事業的重要歷史機遇。我呢，博士畢業獲得博士學位后就在這個崗位專業從事研究工作。當時的國家經貿委管的事很多，外界稱之為“小國務院”。當時的國家經貿委主任王忠禹同志，對我們剛進入研究室的博士們寄予厚望。多次強調要“抓大事，想大事，拿出指導全國國有企業改革的好政策”。的確，當時國企改革相當艱難。那時之前，在國企改革的政策設計指導思想上，是要把大大小小統統搞活。但結果卻是無論使什么招，吃什么“藥”，國企的虧損面不斷增大，虧損額不斷加大。到上世紀90年代初，國有工業的凈虧損大于凈利潤，在全國震動很大。國企改革進入最艱難的時刻。1994年下半年吳邦國同志從上海調到中央工作，任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主管工業，也主管經貿委。由于要調研寫作領導講話，我們與吳邦國同志辦公室有很多聯系和往來，時任邦國同志辦公室主任黃奇帆同志（現任重慶市委黨委常務副市長），時不時抽我和研究室另外一位處長去參與文秘工作。有時寫作任務緊，我們甚至干脆通宵在中南海吳邦國同志的辦公室加班，困了就在椅子上躺一躺。有時干到深更半夜，警衛參謀用首長車送我們回家。能在領導國企改革的中央首長身邊做國企改革的研究工作，這是我特有的機遇。1995年6月6日，我在人民日報理論版頭條發表了一篇事關當時國企改革的重要長篇理論文章，名為《把搞好搞活國有經濟落到實處——對“抓好500至1000家國有大企業” 戰略的思考與探索》。這篇文章第一次在中央黨報上公開提出了深化國企改革的指導思想創新。即：國有經濟調整要注重質量和效益，而不要在乎數量和形式；抓國有企業改革要從“無論大小統統全盤搞活”，轉向“抓好關鍵少數大企業，放開放活所有中小企業”；具體操作上要集中精力抓“關鍵少數”，“抓大企業大集團”，要落實到抓“500至1000”家對國民經濟有導向控制作用國有大企業大集團就行了，而對如汪洋大海般的國有中小企業，要放到市場競爭中去“活”起來；汪洋大海般的國有中小企業如果堅持“國有”到底，只會死路一條。這就是共和國最初的“抓大放小”，也是我國國企改革的首次戰略轉型，是國企改革的一個里程碑。而在此之前，國有企業叫做“國營企業”，國有經濟鐵板一塊在改革中往前推，當時誰要是敢提出把任何國有企業非國有化推向市場，絕對可以說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政治風險極大。這篇文章的寫作，與我當時的調研工作是絲絲如扣的。該文受到時任總理李鵬同志、時任國家經貿委主任(現全國政協常務副主席)王忠禹同志的高度表揚。這篇奠定“抓大放小”思想體系和改革主張的文章在黨報大篇幅刊登，為我國國企改革指導思想的戰略轉型奠定了理論基礎。緊接著 “抓大放小”成為國有經濟調整、國有企業改革的第一方針，并寫入黨的十五大報告。實事求是地講，“抓大放小”的戰略思路是中央首長的，準確說是吳邦國委員長的。吳邦國同志到中央工作后，反復強調要提高國有經濟的質量和效益，國企戰略要抓“關鍵少數”。作為一個經濟學博士，我敏銳地覺察到國企改革要出現大動作了。然而國企改革。提出“抓大放小”已經是12年前的事了。年代太久了，當時的人民日報我了只留了一份，已經很發黃了。講句不謙虛的話，如講“抓大放小”，我可能是最有資格的理論家。二是作為全球第一個共同的經濟發展宣言——《世界經濟發展宣言》執筆起草人。2003年11月，經國務院批準，由中國國際跨國公司研究會、廣東省人民政府以及若干中央部委、聯合國有關部門組織發起，在廣東珠海舉行“世界經濟發展宣言大型系列活動”。這次活動2000年就開始籌劃了。活動發表了全球第一個共同的經濟發展宣言——《世界經濟發展宣言》。這個宣言是由我主筆起草的。參加這個《宣言》起草的有當代諾貝爾經濟學獎大師們。他們是：勞倫斯羅克萊因（198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詹姆斯赫克曼（200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萊因哈德_賽爾騰（199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喬治亞克洛夫（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約瑟夫斯蒂格里茨（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理查德R恩斯特（1991年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國內最著名的一流經濟學家有王玨（我的博士導師）、厲以寧、董輔仁、林毅夫、蕭灼基等。也就是從起草這個宣言起，我變成了國內知名的經濟學家。不過我對名利無所謂。上面兩個成果，是對國家的重大理論貢獻。也算是一個九十年代初科班出身的經濟學博士，無愧于國家培養，無愧于家鄉父老的作為和貢獻。國與家，就像父母，你沒有選擇。愛國愛家與孝順父母是一個理，責無旁貸。有了上面兩個理論貢獻后，就好像孝敬好了父母一樣，自認為是為國盡忠了，有些許心安理得的感覺。次重級的理論成果有如下三個：

一是在中國首次提出《綠色現代化》概念及理論體系。該體系是在《瞭望》周刊推出來的。在《瞭望》周刊（04年10月4日第40期封面大專題）發表后，影響很大。這個專題除了用“綠色GDP”作封面外，用連續十一頁的篇幅，用我署名的連續四篇文章，來加以表達。這種以新聞周刊來表述理論專題的做法，在出版界少見，在《瞭望》周刊絕無僅有。現在綠色現代化主張天人合一，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念已經普遍為越來越多的理論家、政府官員、實業家及社會各界所接受。二是承擔了兩個國家部委重大理論課題 。第一個重大課題，是2005年承擔了原國務院農村稅費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的《中國農村稅費改革與農業行政管理體制建設研究》課題。起因是這樣的。2000年初以來，我經常應邀在《瞭望》周刊發特稿文章。2003年8月發表了在社會上及理論界較有影響的重要論文《三農：思危再思危》。加上我有“抓大放小”以及“世界經濟發展宣言”兩個超重級的理論成果，有關方面就請我來承擔這個課題。該課題完成后，受到了上級部門的高度肯定和表揚。第二個課題是國家建設部的，是與中央黨校胡永佳博士等其他同志一起完成的。題目是：《中國建筑業的地位與發展前景》。三是無償義務向家鄉貴州省委省政府提交了兩個重要的關于產業投資基金的政策建議。作為一個比較明白的政府經濟學家，我特別清楚我們貴州需要什么，而我作為一個貴州人，也特別想給家鄉做點貢獻。基于此，我聯合了貴州籍在江蘇無錫任市委研究室副主任的李正全博士、北京工商大學李勇智博士，由我執筆起草并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了兩個重量級萬字報告。省一二把手非常重視，已經采納并批轉有關部門落實。省委書記石宗源同志，在接待博導代表團、省有關正廳局長參加的大會上，公開表揚并表示感謝。當代貴州（2007年第12期）報道：石書記走到李從國面前說：“年初你們給我和樹森省長提的那個關于籌建‘貴州大開發產業投資基金’的建議，很有價值，省委、省政府對此很重視，已經組織力量著手進行研究論證”。為家鄉父老做點事，是應該的。

記者：很多博士說，你是貴州博士的“博士頭”，你們有組織地為家鄉服務，搞了很多活動，做了很多好事善事，在國內盛傳，影響很大很好。大家一致認為你是貴州籍博士文化的 “火種”，對此你是怎樣認為的？

李從國：貴州博士對家鄉的貢獻，是所有貴州博士的榮譽，是我們貴州文化的光榮，絕對不是我個人自己的榮譽。但貴州博士文化的興起，我的確是“火種”。我2001年初開始進入自由講學經濟策劃人生新境界以來，我的社會關系目標從政界轉向博士群體。因為我是九十年代初的老博士，加之我是1998年中組部和共青團中央組織的中國首次“百名博士西部行”策劃人及主要參與者，我在國內特別是北京的博士階層有廣泛的人際關系。我想通過博士這個社會群體進入商業社會。為此，我首先與中國博士聯誼會接觸，任該會執行副理事長。中國博士聯誼會是1992年正式注冊的協會，主要負責人大部分是省級博士官員。但后來在協會重新登記過程中，由于協會太松散沒有專人負責，一直沒登記上去，于是我就把目光放在我們貴州博士群體的聯絡溝通方面。我深知，在中國最講感情最容易聯系溝通的是我們貴州人。窮地方的人，講感情。富地方的人，拼實力。而且我在我們貴州博士群體里，說做官也做了個比處長還要大點兒的官，說做學問呢也名聲在外，有點資格，加之本人長期注重交朋友，有很廣泛的人脈關系，非常適合做些公益性的社會活動發動組織工作。2004年，原貴州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段敦厚來北京出差，我去省駐京辦看他。他把我介紹給省駐京辦主任馬天云同志。還特別向馬主任說，從國是個好老弟，是我們貴州在北京有影響的博士。今后省里有什么需要找博士的事情，可以找從國。段部長還特地叫我給馬哥一張印有“中國博士聯誼會執行副理事長”的名片。這次見面，可以說是貴州建立在京博士聯系點的火種。沒有這次接觸，“博士聯系”、“博士聯誼”等概念進不了貴州，“博士與家鄉”的概念出不來。因此，貴州博士文化的誕生與發展，離不開黨的高級干部段敦厚老鄉，離不開駐京辦主任馬天去。當然還有我哥們的人生閱歷。后來成立博士聯系點，大家推我我做秘書長，給大家當個園丁。為了鞏固這個群體鏈接和方便工作，我個人出資辦了貴州博士網(http://www.guizhoudoctor.com/)。這個網，在貴州博士文化建設中起到了關鍵性的重大作用。經過兩年多的努力， 貴州博士網現在已經成為我國國內網站中博士人數最多，網友人數最多，結構最緊密，人氣人情味最濃的博士網。在著名的“百度”上搜“博士網”，第一個就是貴州博士網。博士點和網的成長， 離不開省里有關方面、省駐京辦、各位博士鄉親、各位網友的支持，還有來自貴州老家家鄉父老們的鼓勵。

記者：目前貴州博士網名聲大震，深入人心，聞名全國。省委書記石宗源同志公開、高度表揚和肯定你辦的博士網。你是出于什么考慮辦這個網的？

李從國：辦網之初，很多朋友問我，說你辦一個賺不了錢的公益網，你又不是有錢得很，是吃多了沒事做。的確，我辦博士網，花了我當時經濟上幾乎處于貧困狀態下個人所有的“私房錢”。但要飯吃我也會堅持把這個網辦好的。這個網沒商業意義，但有無比深厚的文化意義，能了卻我人生的一個報效家鄉的心愿。在我的整個人生旅途中，賺錢這種事，業余就夠了，不能在這上面花太多的時光。人活著，要活一種精神，一種心愿。2007年6月6日，我作為貴州博導代表團秘書長回鄉訪問，貴州衛視“論道”欄目記者采訪我，又提到了我為什么要辦博士網的問題？我辦博士網，出自三個目的。一是要給聯系全球貴州博士的工作搭個溝通平臺。貴州籍在外工作的博士太多太分散，其聯絡工作和溝通，都只能通過網絡來進行。沒有一個網站，博士點工作沒了依托。我的貴州博士網，不僅為貴州在京博士聯系點服務，而且要為全球貴州籍博士的聯絡溝通服務。我們網上的貴州博士，相當一部分并不是北京的，美國、英國、日本、新加坡、香港等都有，遍布全球。要把這個網，辦成全球貴州籍博士共同的精神樂園。二是想實現家鄉政府、企業或其他單位，與貴州籍博士對接，以鄉情為紐帶，動員和整合博士優秀的人力資源，為家鄉建設發展服務。三是我想通過貴州博士網這樣一個網絡，以及網絡運轉中貴州人之間的聯絡溝通，來實證性地尋找貴州精神的價值定位，貴州貧窮的深刻原因，貴州發展的根本問題。

兩年來貴州博士網做了如下工作：1、承擔了聯系點基本的、方方面面的聯系工作。2、聯絡溝通擴大了貴州博士群體。2005年5月，有聯系的貴州在京博士才幾十人，而到今天不到兩年時間，博士網已經網絡溝通了分布全球的貴州籍博士400多名，使貴州博士群體的聯系數量增加了十倍。也使貴州博士網成為目前國內最大的鄉情博士網。3、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泛貴州文化基本社會群體。貴州博士網開通之初，網友不過40名。而不到兩年時間的今天，網友數量已經接近10000名，是當初的250倍。網友中絕大多數，都是闖蕩天涯的貴州人。在這些網友與貴州精英之間，已經構成一個珍貴的默契。在這個默契的土壤中，一種新型的貴州文化，或者說一種泛貴州文化在貴州情結的陽光雨露下，茁壯成長。4、給省委省政府提交了兩個被采納了的重要的萬字以上的政策建議報告。5、承攬了博士聯系點兩次組團前往貴州訪問的前期籌劃聯絡組織工作。實事求是地講，沒有博士網，就沒有相當數量的博士和博導。而沒有相應數目的博士和博導，組博士團也好，博導團也好，都是無米之炊。第一次回鄉訪問博士團中，有70%的博士是博士網聯系進入的。第二次博導團的博導中，80%是博士網聯絡起來的。6、出資、收集、組織、策劃、編輯、設計、印刷了“貴州（在京）博士名錄2006”。今后每年都要修訂名錄，非我網莫屬，因為別的任何單位和個人搞不了。許多網友已經把博士網當成一個家。我一直認為，辦貴州博士網，是我作為一個貴州家鄉哺育成長壯大的博士游子份內的事情。貴州博士網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家庭生活之外的、我此生從未有過的快樂，一種無尚的精神快樂。這種快樂，在紅塵之中是找不到的。這些快樂，主要來自我們尊貴的網友們，還有一些在乎貴州博士網的各界朋友們。但我這個網主和園丁在石宗源同志之前，沒有受到任何正式的針對我本人的表揚過。這次（2007年6月6日）作為貴州博導代表團秘書長回貴州訪問，6月6日下午，省委書記石宗源同志在與大家合影留念后，給博導團做了一個充滿智慧、富含感情、語重心長的報告，也可以說是一次講話。所有的博導們，都被宗源書記對貴州的了解、看法所震驚，都對宗源書記建設貴州的方略以欽佩，同時都為宗源書記對貴州人民的無比深情而感動。我們雖不在貴州工作和生活，但我們的根在貴州，我們對貴州也非常了解。無疑，宗源書記給貴州帶來了新風尚、新氣度和新希望。在石書記的講話中，有幾句話令我這個飽經風雨的烏蒙男兒震憾不已，我當時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宗源書記在講話中，拿起我們剛剛送給他的“貴州（在京）博士名錄2006”，邊翻邊說了一段話。大意是：我是今天才知道有這個貴州博士網的，今后我要把這個網做成電腦首頁，天天上博士網，與大家見面；網上這四百來名博士，是我們貴州的臉面和驕傲；請有關部門安排一下，把介紹貴州博士網的文字資料、網址和電話，在大小報紙特別是老百姓愛看的報紙上，連登三天。括符，省外的除外。讓貴州家鄉的父老鄉親都知道有一個貴州博士網。宗源書記這段話，最震驚的是我了。我知道，我用滿腔熱忱所辦的博士網，有不少朋友表揚我說辦得不錯，但都是我認識的人在表揚博士網。我也知道遲早會有官員表揚這個網站的，但也沒料到第一個表揚這個網站的人，竟然是我們家鄉的省委書記。事實上我理解，石書記表揚我們博士，表揚我們博士網，不僅說明石書記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更重要的，是折射出處于貴州實現跨越式發展艱難歷程中的省委書記，對人才的尊重，對人才的渴求。在這個“尊重”與“渴求”中，我們這些在外工作的貴州游子，看到了一種真實而帶有溫度的——貴州的希望。

記者：聽你家鄉人說，你是當地最出名的大孝子。我在網上看了一則消息，說你老家的村長說：“李從國是我們納雍縣石板河村走出來的唯一的博士，而且是個出名的大孝子。對活著的娘，是要什么給什么，生活治病體貼入微，老人想不到的他都想得到。對去世的父親，是每年都回家上墳看看。李博士一回老家，要么在家看老娘，要么上山陪逝去的父親，如果你在家找不到李從國，不用問直接上山到他爹的墳邊去找”。這些話是真的嗎？

李從國：人要活得真實。我覺得孝敬父母，照顧兄妹，是該做的，不值得表揚。國家父母與忠誠孝順，本成一體。不愛國不孝順的人，做不成朋友。你想一個人從小老人們一口奶一口飯一泡屎一泡尿地養大，老人老了做不了活路后，做兒做女的要趕緊孝敬。孝敬老人，不是老人的福，而是我們自己的福，有親人愛孝的大福天福。前三十年看父育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一個活得真實的人，他知道養育之恩是怎么一回事。我家九兄妹， 一女八男。小時我二哥夭折了，剩下八姊妹。我爹媽養我們太不容易。種種甘苦，用血淚是寫不出來的。父親1987年去逝，至今二十年。我非常想念我的父親。為了我們八兄妹，沒吃個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新衣。而當我們初成人可以孝敬他老人家的時候，他卻走了。我在北京的家里，有專門供祖宗的堂位。這在北京是幾乎沒有的。我這人，把血脈之情看成世間第一感情。我經常要看看我的根。我老家兄弟們的家里，我要求必須騰一間房來專門供菩薩。說我二十年來年年回家次次上墳，倒是有點兒差錯，因為我不是年年都回去。但一旦回到老家，我是每次必須上山看我逝去的老父親。由于有的年份每年不止一趟，因此我看父親的次數比每年一次還要多。沒有爹，哪有兒。活著時沒有能力讓老父親享福，死了后我要用最旺的香火，報答我偉大而平凡的父親。我在貴州博士網上寫了很多懷念父親的文章，很多網友都感動得流淚。事實上，寫的人在寫時，也是淚濕鍵盤的。

記者：在北京甚至在貴州老家，我聽說很多人都叫你“老英雄”。這個老英雄代表什么意思？

李從國：朋友們抬舉我了。不過我特別喜歡這個名字。我理解，大家叫我“老英雄”，有這么幾層意思：一是豪情義氣，有點梁山好漢的風采。二是我的“大孝子”在老家很出名，有點好名聲。三是對朋友直來直去，實實在在，樂于助人。四在我們這一代人中，我是為數不多的科班博士，有些許理論水平，做過國家級的理論貢獻。五是酒膽比酒量大，是個老“酒”哥。六是我認定的事，死不回頭的做。我不想做的事，怎么說我也不會去做。七是偶爾和朋友哥們打麻將，無論輸贏臉不會變色。八是毛病和優點一樣多，而且還比較鮮明。好在由于我這人活得太真實，好多人都把我的毛病不看成缺點。是的，一個以心尖尖貼著泥巴生活的人，一個對朋友如兄弟的人，人們給他的贊許一般是放大，而對他的弱點一般以諒解和消融。

記者：“老英雄”的故事簡直可以寫本書。我想問最后一個問題。你覺得人的一生，怎樣才算幸福？

李從國：我快五十年的生活的切身感受是，人生幸福表現在五個點上：愛心、奮斗、真實、健康、自由。愛心是人生的秉性，一個不愛國不愛家，不愛祖國孝順父母的人，難以想像。一個沒有愛心的人，更難以想像。奮斗，是生活的燃料，沒有奮斗，人生沒有動力，人生畫卷沒有顏料。一貫的奮斗，生命不息奮斗不止的奮斗，是人生幸福最基本的奠基。真實，這兩個字講起來簡單，實際上很難做到。先賢老子《道德經》中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簡單的做人，是很容易的。活個六七十歲，就了結了。但一個人要活出自己，把自己真真實實地活出來，太難。我活這一輩子，就是一個追求，要真真實實的活出自己來。生命可貴，光陰似箭。任何人都要珍惜上帝給予的生命時光。我從小就覺得，人活太美好，生命太短暫，我要在有限的生命時光里，多多歷驗生活的風采。因此，我總是不安心于任何現有的工作，從來是吃著鍋里的，盯著碗里的，看著別人筷子夾著的。我手上做著的事情，從來不是我當時正在思考的事情。我的中小學是非常優秀的，十歲時就拉一手好提琴。歌唱得也不錯。少年窮，但很快樂。我七三年高中畢業，七四年當知青，七五年參加工作當工人，七六年當法官，七八年讀大學。后來當過大學教師、公職人員，讀博士后當過中央部委有點級別的官員，做過國內幾所一流大學的兼職教授，澳州悉尼大學做過訪問學者，當過國有企業領導，又下海當過老總，今天也給國家機關部委做些課題，到全國各地講講學，組織博士群體辦博士網，等等。當官、做教授、做老總，都是過過癮，沒有什么固定的東西能吸引我超過五年。然而，辦博士網可能會是我平生的事業了。因為，這不是一個職業，而是一種追求。有朋友給我開玩笑，說“老英雄”下一步的職業，可能是算命先生。我覺得有道理。因為我看人有獨到的地方，對一個人的預測屢屢見效。因此說不定哪一天，等我把家里的經濟安排好后，把博士網絡的管理步入正軌后，我真想像我們穿青人的老人們一樣，整件長衫一套，一丈二的長絲帕腦殼上一戴，提根長煙桿，端個羅盤，回生我養我的地方去，給家鄉人寫對聯，算命，看風水。哪兒餓，就哪兒吃。哪兒累，就哪兒睡。活個真實，活個坦然。健康，無比重要。沒有健康的身體，拿什么來承載生命，拿什么來熱愛生活。自由呢，這是自然之本。馬克思說，人類會由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但我認為，人類的產生，是自然的升華。但人類的行為，卻是對自然的反叛 。我對人類的行為，是失望的。當前的資源環境和社會等方方面面的危機，令人痛心。因此我的預測，是人類可能在到達自由王國之前，先進入墳墓。因此，我們要先行抓緊利用一切可能追求和享受自由。人，只有在自由之中，才能還我，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