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聯合了那個同是受害者的男人,想要挽回兩段背叛的愛情,卻情不自禁的暗生情愫。自以為是的情愫,到最后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場劇。別情,不過是劇本里一條不得不演繹的主線……
攤牌,各懷心事的協議
2006年7月,酷熱的盛夏火上加油地燃燒,炙熱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痛。我來不及化妝,匆匆地趕到星巴克,摸出手機,只是喂了一聲,便聽到旁邊有個男人的手機在響,之后也喂了一聲。我掛掉電話,走過去問,你就是袁浩?
袁浩點了點頭。我坐下,開門見山地說,你老婆勾引了我老公。請你以后把她看緊點兒。
袁浩輕輕地點燃了一根煙,不住地吐著煙圈。淡淡地說,你怎么不說是你老公誘惑了我老婆?
我愣了愣,這個袁浩算不算男人?被老婆戴了綠帽子還幫著老婆說好話,還以為老婆只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圣女?我承認我是一個很沒有風度的小心眼的女人。一個月前,當我知道老公肖峰背著我和另一個有夫之婦搞在一起,我氣得暴跳。我想要狠狠地抽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一巴掌,我想要狂打我的男人,我甚至想要離婚。可是,我什么都沒做。我必須得忍耐,必須不動聲色,必須裝作毫不知情。只因為,我不能離婚。肖峰,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丈夫,還是我的一根浮木。如果沒有他,我會死。但是,我絕對不是可以和別的女人同時分享一個男人的女人,我沒有那么神圣。
足足花了一個月,我終于查到,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名叫于枚,和袁浩結婚五年,還有一個兩歲大的女兒。袁浩,是一家外企的銷售總監,條件相當不錯,而于枚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女強人,是一家銀行的客服經理。我猜,袁浩一定還不知道老婆的出軌。而我要做的事,便是告訴他,讓他可以用他的萬種柔情去牽制她。只要她不再出軌,丈夫自然就還是我的丈夫。
袁浩說,你告訴我這個,想怎么樣?我說,你也不想你的老婆給你帶綠帽子?我只是想我們來一個公平的交易。
我和袁浩約定,充分發揮我們的妻權、夫權,把那兩個出軌的男女拆散,讓他們重新回到我們的身邊。對我而言,只要肖峰肯回頭,我愿意原諒他,和他重新開始,甚至當作他從來就沒有出軌過。袁浩怎么想,我管不著,我只在乎他會不會配合我的行動。
情愫,寂寞心靈暗生的花
自從跟袁浩擬定協議后,我們每天都會通電話,至少是短信,如果我的丈夫或是她的老婆沒有按時回家,或是以加班的理由不和我們共度周末,我們總會互通信息,了解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又去鬼混了。一個月下來,他們一共去鬼混了四次。幾乎是很有規律的,每周五晚上都加班,然后弄到凌晨五六點才回家。其實,我們的互通信息,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們既不能沖出去拉住他們,又不能捅破那張紙說是我們都知道了他們的出軌。在他們回家的時候,我們還得虛情假意地關心他們,當作什么都不知道,當作他們真是去加班了。這點是我算漏了,千算萬算,算漏了袁浩不過是一個懦夫。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沖出去,把他的女人揪回家,我以為他有克制那個女人的能力,誰料,他跟我一樣,只能懦弱地躲在一角偷偷地暗自神傷。只是,我是不是應該自嘲地笑,至少,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獨自流淚,天涯海角,還有一個看似剛毅的男人陪我一起流淚?
9月初的這個星期五,肖峰說老同學聚會,會喝酒到天明。我冷冷地笑,這次他們又會纏綿到天明了。我給袁浩打電話,袁浩淡淡地說,于枚說要去深圳看她老鄉,明天才回。我笑笑。明明已經是司空見慣的習慣,心底卻仍是滴滴地碎。我讓袁浩跟蹤于枚,之后去和他會合。
袁浩的車停在離城區五十公里的郊外,金碧大酒店的外面。他指指裝修得富麗堂皇的酒店說,他們已經進去了一個小時。我看到他們的電梯停在13樓。13樓零幾號房?零幾又怎么樣?也不過是一對偷情的男女在上演背叛的勾當。
我走進金碧大酒店買了一打啤酒。本來想打探肖峰他們到底住在哪號樓,又實在問不出口。問了就好像是一個妻子去抓偷情的丈夫,那我這段時間的忍耐全都白費苦心了。我折回車上,把酒放在車廂里,開了一罐,扔了一罐給袁浩。我們大口大口地喝酒。啤酒對我來說,不過是淡而無味的白開水,刺激而揪心的是,13樓的燈什么時候會滅,又什么時候會再開。
凌晨二點,13樓的燈終于全熄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合法的人在做著合法的事,又有多少人在上演著偷情這樣的戲。我哈哈地大笑,袁浩,我們在這里守著到底算什么?算不算幫他們把門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我覺得全身發熱。我開大了空調,伸手去抓酒,個個都是空瓶子。我郁悶地嘆了口氣,粗魯地脫掉了套在外面的白色小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帶。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有個叫肖峰的男人說喜歡看我穿黑色的吊帶,那樣會讓我豐滿的身材看起來嬌媚無限。可是現在,那個男人卻跑到別的地方去看別人的嬌媚無限了。
這時,我看到袁浩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變得溫柔而狂野。那樣剛毅的臉,那樣緊簇的眉,朦朧中,我好像看到的是肖峰。深愛我的、我深愛的肖峰。接著袁浩撲向了我,我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覺得全身都在燃燒,沸騰得像呼之欲出的巖漿。那夜,在那個朦朧的月光下,在那個狹小的車廂內,我做了永遠沒辦法想象的背叛,但是卻沒有感到后悔,反而是暢快淋漓的痛快。
真相,刻在血液里的劇
以前,如果有人跟我說,請原諒我,我只是一時糊涂,絕不會有下一次。我或者還會相信。但經歷過這次,我不會再相信。糊涂,有時像鴉片,犯了一次,便會輕易地犯下第二次,第三次……那天之后,我竭力地不去想跟袁浩發生的事,不住地對自己說,那只是一場誤會,不過是因為我們都喝了酒,不過是都受了眼見著心愛的人上了床的刺激。可是,就算我騙得了自己的心,卻騙不了自己的身體。每當我在沐浴的時候,腦海里都會浮現起跟袁浩在一起的情形,肖峰因為分身滿足不了我,我自然而然地幻想另一個可以滿足我的方式。
于是,當肖峰和于枚去鬼混的時候,便也是我跟袁浩在一起纏綿的時刻。我們不再滿足于車廂內那狹小的空間。我們會在肖峰前腳踏進酒店時,后腳踏進相同的賓館,我常常在想,說不定,我們的房間就在同一層樓,甚至就在兩隔壁,但是因為是各懷心事的見不得光,入了房便不會輕易地退,便從來不會碰面。當然,袁浩不會開車過來,他的車還停在他家的車庫里,每次我們都是打出租車跟蹤,然后在完事后,看到肖峰和于枚離開酒店后,才結賬離開。
我們的時間算得恰到好處。肖峰通常都會比我提前半個多小時回家。而我,便會穿著一身的運動服,手里提著豆漿小籠包輕輕地開門,還對他撒嬌媚笑。我說,為了保持身材苗條要晨跑。肖峰輕笑不語。也許他察覺了什么,也許什么也沒有察覺,但是即便察覺了又有什么重要,他也不過是會出去偷情的男子。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三個多月,到最后,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找袁浩的初衷,甚至忘記了自己對肖峰回心轉意的渴望,甚至開始盼望著肖峰的外出。可是這天,我發現我懷孕了。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肖峰的還是袁浩的。我心亂如麻。我渴望這是肖峰的孩子,可是又同時懼怕孩子生下來以后反而長得像袁浩。我想過墮掉,可是我是那樣地渴望孩子,我已經三十二歲,結婚七年從來沒有懷過,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成為一名母親。如果我不要,這輩子將永遠也不能再有,我永遠也成不了一位母親。不能成為母親還算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嗎?
又到星期五,本來這天,我應該是充滿興奮和期待的,可是這天我卻什么興致都提不起來,懷孕的事我自然不能對袁浩說,可是我又能如何?
晚上七點,手機的提示音準時響起,往常這個時候,我都會換好運動服等袁浩來接,可是現在我一點興致都提不起。我發了個短信給袁浩,即便今夜是獨守空房,也仍然不想再去和袁浩混在一起。或者,是做母親的一點羞恥心,或者,是不想袁浩來提醒我他也許才是孩子的真正父親。
出乎意料地,七點半,肖峰居然回來了。手里竟然捧著一大束的玫瑰。他柔情似水地吻著我,我們開車去了“昔是風西餐廳”——我們以前經常約會的地方。眼看著服務生輕輕地將酒紅色的液體倒入高腳杯,看著餐臺上那兩簇跳動的燭光,我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回到了初戀,回到了我們往昔的恩愛纏綿,似乎一切的背叛出軌都從來不曾發生。
那晚,肖峰對我格外溫柔,輕輕在我耳邊廝磨,無比溫柔地說,從今天開始,我永遠不再離開你。果然,從那天以后,肖峰再也沒有借口外出過,每天準時回家,還搶著做家務。我疑惑著肖峰的變化。也曾發短信給袁浩,想向他打聽他那邊的情況,卻沒有回音。我想,或者,肖峰終于是回心轉意了吧。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原點,歸了位,還是互不相干的兩個家庭。
我很快地知道肖峰得知了我的懷孕。或者,那天的驗孕棒我并沒有處理好,被他看到了。我終于知道了肖峰回頭的真正原因,一個親生骨肉的力量比幾百輛卡車都要強勁。我一邊欣喜地享受著這種恩愛的日子,一邊充滿著懼怕。我多怕有那么一天,孩子出生,卻有著不屬于我和他的孩兒應該有的血型,多怕眼前的這一切都成為了虛空。
四個月后,我生下了一個男孩,因為不足月,他不得不放在保溫箱里。這天,我的身體有了些好轉,便想去看看寶寶,叫了兩聲肖峰,沒人應。便只好一個人前去。走在保溫房門口,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不該來。
我只是想來看看我的孩子,畢竟那是我的親生骨肉。
你和于枚已經收了我的錢,這個孩子跟你們也不再有關系。
我推開門,面前的兩個男人,一個肖峰,一個袁浩,同時驚悸的看著我。這一瞬間,我才明白,原來,這些日子以來的擔心都是多余的;原來,我不過是掉進了一個一早就設好的局。這兩個男人,一個我對他有情,一個我對他有意,可是我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生孩子的工具和賺錢的交易而已。我的孩子,我那在預謀里出生的孩子,如果有一天,長大成人的你知道事實的真相,將會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