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米亞京說書是可以爆炸上千次的炸藥。我明白這些音樂不是。它們更應該是繁花靜靜盛放,直至枯萎干燥的過程。范宗沛的音樂,讓我聽見沉溺的力量。
而如若不是這閑適來得剛剛好,我的尖銳日益被富足舒緩的生活磨滅,平靜生活空出來的大段大段空白,讓我能抬頭發呆,低頭寫字,便不會狂戀上范宗沛的大提琴,而對他的介紹也不會被提上日程,
先說提琴。提琴始終是悲傷的。即使許多人加快它們的節奏用以制造歡樂旋律,但它們始終有一股憂傷情結在。欲拒還迎的拉扯,恰似人內心隱秘的情感波動。在如此幽美的弦樂中,聽到理解、共鳴,而后僵直身子靜靜地感受:自己的回憶被音樂傾聽。
夜半的黑暗之中,聽《范宗沛與孽子》。我以為我做了一場追逐著動蕩不安的青春夢。然而它只是睜眼凝視著黑暗產生的幻覺。或者說:是一場放映給自己的、轉瞬即逝的電影。雷光復的音樂,也為聽眾放過這樣的電影。它們皆如洶涌浪潮,已然躍出音樂范疇。
《范宗沛與孽子》
最喜歡“問”。曲中有驚雷。不只是緩慢吟哦的樂章而已,其中的大提琴有情緒:不能愛的糾結,纏綿的柔軟和背叛的響聲。這旋律很真,并不避諱某些不堪和驚心的片段,聽者會有淋漓完整的聆聽過程。所有的旋律都不如曲名那般愉快(“龍風戀曲”、“楊柳”、“回鄉”之類)。而是沉穩地拉開聽者的回憶和愁,讓人沉溺而不自知。至于“純真年華”和“戲水”,用提琴與跳躍的鋼琴搭配,譜出了一段只含淡淡惆悵的年少記憶——曲子中難以抹去的,是永遠的掙扎和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