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有一天跪在您的遺像前涕淚縱橫地懺悔,——我請假登上了回家的班車!
為了讓愧疚釋放讓自己做女兒的心踏實一點,我回家來了,母親。是塞繆爾——世界文學巨匠——感召我回來的。
他跨越百年萬里的時空對我訴說了“子欲養而親不在”的無奈,看著他倍加自虐也難從良心上得以解脫的痛苦,愧疚之鞭狠狠地抽打著女兒,我回來了,母親。
我正坐在回家的班車上,母親。我很少和您交流的,總覺得沒有多少文化的您對文學一無所知,——不屑于和您交流。今天,母親,我就給您說說塞繆爾這個讓女兒對您產生愧疚的人吧。
想想吧,一個老人,步履蹣跚,不停地劇烈咳嗽,時不時地要騰出一只手捂著腰才能稍微緩解一點痛苦。
門外,大雨滂沱……
“塞繆爾!”老人喊了聲在角落里讀書的年輕人,沉浸在書中的年輕人沒有反應?!叭姞?”老人又喊了一聲,年輕人抬起了頭。“塞繆爾,我感到今天身體很糟糕,你能替我出去一趟嗎?”只見塞繆爾又低頭看起了書。老人吃力地拎起籃子,走到門口,“塞繆爾,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替我跑一趟?”老人一邊咳嗽一邊充滿期待地問,沒有回聲。最終,老人走進了大雨中。
母親,我再給您講四十年后的事,觸動女兒心靈的就是四十年后的這件事——
已經六十多歲的塞繆爾,已經是世界級的文學巨匠的塞繆爾,患有嚴重的哮喘病身體極為虛弱的塞繆爾,脫下禮帽,丟掉拐杖,在大雨中呆立著,一個鐘頭,兩個鐘頭……在父親曾經去的地方懺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