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媽媽打開窗戶,忽然叫了起來:“看,去年的菊花發芽了呀!”
這真是稀罕呢,我們家養的花還從來沒活過第二年。
我和爸爸都跑到窗臺前看個究竟。
嗬,真的!在菊花那軟軟的枝條上,有星星點點的灰綠色葉子。媽媽的眼睛可真尖,竟然連這么小的葉子都能發現。
媽媽說:“這都是我堅持不懈澆水的結果?!?/p>
爸爸馬上看了我一眼,借題發揮說:“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不管干什么事情,只要投入,就有收獲。學習也是一樣……”
爸爸又要長篇大論地教育我了,我趕緊跑進了臥室。
媽媽精心地呵護起越冬的菊花來,天天早晨都會往花盆里澆水。菊花葉子呢,長得快極了,像是在回報媽媽。媽媽一干完家務活就站在窗前欣賞花苗。
沒想到這天她往窗前一站,驚叫一聲:“咦,我的花葉子呢?”
好怪,長得嫩嫩綠綠的菊葉竟然沒有了!
“小豆子,是不是你干的?”
“我要菊葉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吃的!”我生氣了。
爸爸過來分析:“吵什么?是蟲子吃掉的,沒瞧見嗎,這葉柄上是蟲子嘴巴留下的印嘛?!?/p>
“蟲子?”媽媽將信將疑,“我才不信你的話,你的生活常識幾乎是零?!?/p>
“不信拉倒?!卑职滞艗叩?,甩手走開。
我倒是想看看這吃菊葉的蟲子是什么樣,我對蟲子比對菊花葉子有興趣多了。
可是,找遍了整個陽臺,連蟲子的“腳印”都沒有。
我趴在窗臺上等待著,吃菊葉的蟲子總會出來的吧?
也許蟲子知道我在那兒等,怎么等也不出來,蟲子真聰明啊!
過了幾天,菊花又長出了新葉,媽媽哼唱著給菊花澆水。為了不讓蟲子吃,她還特地在花盆的土里灑上藥水。
嗨,沒想到,菊葉剛長大,又被吃個精光。
“怪了!怪了!今天我非把這饞嘴蟲挖出來不可!”
媽媽把花盆里的土挖個底朝天,也沒見蟲子的影兒。菊花的生命力真強啊,幾天后,它又往外長點點新葉了。
那天,我正坐在窗前看《多啦A夢》,忽然一只小麻雀飛到菊花盆上,東看看,西瞅瞅,在菊花的新葉上啄食起來。
我呼地站起來,“哈哈,原來是你呀!”
我這一叫,麻雀撲拉一抖翅膀,飛走了。
媽媽回來后我跟她一說,媽媽注視著她的菊花說:“這麻雀,它餓瘋了?!?/p>
媽媽在想,用什么方法才能不讓麻雀再吃到菊葉呢?
我卻站在窗前發呆,哦,原來麻雀是餓壞了才來吃菊葉的呀。我真不該猛地站起來,把它嚇跑了。
麻雀好可憐喲,媽媽已經在菊花的四周密密匝匝地插上了籬笆,它再也吃不到菊葉了。
我得救小麻雀!
我翻箱倒柜,找我們家的糧食。干面條,不行,太干,它會咬不動;豆子,也不行,會噎著的:大米呢?也太大了吧,吞不下去可不行。小米,哈哈,金黃色的小米正適合麻雀。我把小米撒在窗臺上。
哇,麻雀真的來吃小米了!
我又端來半盆清水給小麻雀放在窗臺上。好啦,有吃的,也有喝的,我就可以放心地去上學啦!
早晨,媽媽四處找不到洗臉盆。
“奇怪啦,好好的,洗臉盆就沒了。”媽媽找昏了頭,竟然連鍋蓋都打開看看。
“難道來小偷啦?可是,小偷也不能光偷一個洗臉盆呀。再說,他怎么知道那不是洗腳盆呢?”爸爸拿著早報,亂皺眉頭。
媽媽氣哼哼地說:“你不要再不著邊際地分析了,替我找找洗臉盆好不好,上班要遲到了呀!”
我猛然想起來,洗臉盆在窗臺上喂麻雀呢。我可不能說,只吃小米,不喝清水,麻雀會渴死的。
我匆匆地用毛巾在臉上擦幾下,就上學了。
可是,晚上做飯,媽媽又找不到小米了。
“嗨,我說家里真是來了小偷,小米又不明不白地失蹤了!”媽媽端著空鍋,一臉茫然。
爸爸得意地露出笑容,說:“我分析,這個小偷怕是很需要生活用品。他不會——啊!我抽屜里放的錢不會也……”
爸爸跳起來,向臥室跑去。我趁機趕緊從窗臺上把半袋小米拿回來,放回到原來的位置。當媽媽找到小米時,她吃驚得半天動彈不得。
“難道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她悄聲嘀咕。
第二天上午,鄉下的舅舅來了,說是來買種子的,順便看看我。舅舅可喜歡我了,當然我也喜歡舅舅。
我帶舅舅看我“養”的麻雀。
“哈哈哈!”
舅舅看了我給麻雀準備的水和小米,大笑起來。
“小豆子,你要想養小麻雀,鄉下多的是,舅舅逮幾只裝在籠子里送給你好不好?”
“我不要小鳥裝在籠子里,那多難受啊!舅舅,麻雀吃小米,對它的身體好不好啊?”
“好,好,好著呢。小米對麻雀是最好的啦……”
就這樣,我們小米來小米去的,一下子被媽媽聽見了。她打開窗戶,叫道:“小豆子,你竟然把半袋小米都放到外面去喂麻雀,還有洗臉盆,你……哦,我說這一陣子小米老是失蹤,原來是你在……我都以為是自己得了什么健忘癥,去了醫院好幾趟。”
舅舅和爸爸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爸爸,他笑得可真過分哪!
只是,上學臨走時,我再也找不到小米了。媽媽把小米給鎖了起來。媽媽,你也太狠心了吧?小麻雀會餓死的呀!
嗯,桌子上的是什么?
我打開一看,是一袋黑芝麻。
哦,知道了,媽媽是想讓我用黑芝麻喂麻雀。我就說嘛,媽媽才不會是那種小里小氣的人咧。
我把一小袋黑芝麻都放在窗臺上。
哈哈,芝麻要比小米香吧?小麻雀們,快來吃呀!
我心情愉快地上學去了。
放學回來,媽媽一見我就問:“小豆子,你看到桌子上的一小袋黑芝麻了嗎?”
我得意地說:“那當然,謝謝媽媽的善心,麻雀們將來會報答你的。”
媽媽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說麻雀,該不會是你把芝麻給麻雀吃了吧?”
媽媽撲向窗臺,—把抓回布袋。
“啊,只剩下這一小把了,小豆子,你干的好事!”
“難道黑芝麻不是你讓我喂麻雀的嗎?”我愣住了。
“誰說是喂麻雀的?這是昨天你舅舅買的黑芝麻種子,你你你……你的麻雀胃口也太大了吧?你喂的是麻雀還是大公雞?”
原來是這樣啊!
媽媽呀,你哪里知道,現在我喂的可不是一只麻雀,而是一群麻雀呀!
可我一個字也不敢跟媽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