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呆在陰暗、潮濕的小房間里,他半躺著,在他的小床上。他的腿被老鼠夾給夾斷了,當他拖著血淋淋的身子爬上床的時候,兩條腿就再也不會動彈了。那是兩天以前的事,不堪回首呀!他睜著眼看著那堵灰灰的長著霉點的墻壁,還有墻上那口古老的鐘,看那鐘擺機械地搖晃著,永遠都不停歇。有時他會抬頭看天花板,看上面吊著的那盞發黃的燈。
日子是難熬透頂的,尤其是這樣的日子。老鼠一邊想著,一邊伸出爪子抓床頭柜上的餅干盒。盒子輕輕的,估計沒餅干了。他不死心,抱著盒子使勁搖,盒子里沒有一丁點兒的聲響。他還是不死心,用力掀開了餅干盒。雖然有一股香香甜甜的味兒沖了出來,但是,老鼠還是徹徹底底地失望了,他手中只是一個粘看些許餅干渣的空盒子而已。“哐當”一聲,他把餅干盒摔出去好遠,然后長嘆一聲:“完了,我要被活活餓死了。”
在不經意間,老鼠看見了電話機,那電話機是他去年從鵝大嬸家偷來的。他一直都沒有用過。自從當了小偷,他什么朋友都沒有了。
“為什么要當小偷,我為什么要當小偷呢?以前多好,兔呀、狗呀、田鼠呀……都在一起玩,大家熱熱鬧鬧的……”老鼠想起了從前,恨不得讓自己重新再活一次。
“丁零零……”突然,電話鈴響了。老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該不會是聽錯了吧?他遲疑地看了一眼電話機,當再次聽見電話鈴聲后,他終于拿起了聽筒。“你好,我是小松鼠,請問小鼴鼠在家嗎?”原來是個打錯的電話,老鼠失望地說:“你打錯電話了,我是老鼠。”“呀,太可怕了。”電話那端傳來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老鼠放下電話,淚水不停地涌了出來。他哭了,不是因為腿疼,而是他的心痛了。一個小偷,在臨死前還被人這么厭惡著,“嗚嗚嗚……”老鼠一邊哭,一邊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掏出一本破爛的本子,那里有許多以前朋友的電話。“在死之前,我應該向他們告別一下。”老鼠這樣想著。然后,他撥通了兔子的電話,當聽筒里傳來兔子“喂”的聲音時,老鼠抽噎著說:“兔子……我的朋友,我是老鼠,我快死了。我做了許多對不起大家的事,希望你們能原諒我。永別了。”說完,他就放下了電話。接著,他又給小狗、田鼠、烏鴉打了電話。
說了許多懺悔的話后,老鼠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他安心地躺下了,睜著眼看墻上的鐘,鐘擺不停地晃動。他還看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那盞燈,燈上蒙著一層灰,蛛網纏繞在上面,沒有開燈時,它就像一個灰色的小球。是的,灰色的,老鼠認為自己的心也是灰色的,明朗不起來。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這是老鼠好久都不曾聽到過的聲音了(自從做了小偷,所有的朋友都不跟他來往了)。他用盡全力喊:“進來吧,門沒鎖!”兔子進來了,接著狗進來了,再接著田鼠進來了,最后烏鴉也飛了進來。他們帶來了許多食物,都是老鼠最愛吃的。老鼠掙扎著坐起來,驚訝得不知所措:“你們怎么都來了?”“我們是你的朋友.來看看你呀。”老鼠吃著朋友們遞過來的點心,淚水嘩嘩地流了出來。
在朋友們的照顧下,老鼠的腿漸漸恢復了,當然,要完全恢復是不可能的,他成了一個瘸子。當他可以一瘸一拐走路時,他成了一名修鞋匠。許多動物都來請他修鞋,就連那個膽小的松鼠姑娘都請他修過一雙拖鞋。了,他覺得世界每天都很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