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步結構與動詞的及物性過程看中外語言學類期刊摘要中的語言

摘要：綜合Swales的體裁分析和Halliday及Martinez功能語言學中動詞的及物性過程(Transitivity Processes)研究，從宏觀和微觀上對64篇中外語言學領域類學術期刊摘要進行對比分析。研究發現：(1)文化差異會對摘要的寫作產生重要的潛在影響；(2)對研究方法的了解程度直接影響摘要寫作；(3)中英期刊摘要在語步的分布和選詞上有較大的不同。提出中國學者應注意摘要寫作，規范學術摘要寫作，和國際接軌。

關鍵詞：體裁分析；動詞及物性過程；期刊摘要；語步

一、引言

學術摘要是學者進行主要溝通和聯系的快捷方式，對于學者非常重要。許多國內外學者對學術摘要的體裁和語言都做了許多研究。然而，對各種摘要的語言進行的對比研究也僅僅限于本族語言或者其他語言的研究，也有對中外摘要進行對比研究的，但是，這些研究也僅僅限于宏觀上的語篇結構研究，而從宏觀和微觀上對摘要的語篇和語言進行綜合研究的還很少。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從體裁分析中的語步結構看中外期刊摘要的語篇結構的異同，從動詞的及物性過程看中外期刊摘要中各語步的用詞關系，從語篇結構上和語言在各語步中的使用上全面地對學術期刊摘要進行分析，試圖找出中國學者對期刊摘要寫作的困難以及原因。

Swales認為在學術文章中，一般需要四語步，即前言、研究方法、研究結果和討論(Introduction，Method，Result and Discussion)。根據Swales的研究，后來的研究者發現學術摘要也存在語步。據此，Swales又提出CARS模式(Create A Research Space)，認為社會科學不同于自然科學，其學術論文也應該不同。CARS模式總結出三語步，而不是四語步。本研究基于Swales的兩種語步模式，參考前人的研究，認為綜合Swales的兩種語步模式可以對中英文期刊摘要進行分析，希望從中找到中外期刊摘要中語步分布的異同。

同時，本研究認為，只有語篇分析是不夠的，因為體裁分析只能幫助了解中外期刊摘要語篇的異同，但是不能清楚解釋其語言在各語步中的使用過程。因此，本研究采用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言學中動詞及物性過程的原理和方法，對中外期刊摘要中各語步的語言進行分析，試圖找到各語步的固定語言模式。在系統功能語言學中，動詞的及物性系統中的每一過程都有一個特殊的代表形式，這個代表形式，就是以動作的執行者(主語)，關聯(謂語)和相關的結構(賓語或其他)的形式，表現一種連續的語法行為，并且，這種代表形式可以是有意義的主觀介入或者客觀距離。Eggins認為動詞及物性結構分析和表現了作者從文獻到客觀陳述發現結果的距離需要和接近于此距離需要的緊密聯系。Martinez發現這些代表形式主要可以通過動詞的及物性過程來實現，并認為動詞的及物性可以由以下過程來完成：物質過程(Material Processes)，如：calculate，conduct，measure，store，use；思維過程(Mental Processes)，如：believe，expect，find，ob－serve，understand；關系過程(Relational Processes)，如appear，be，indicate，result，turn；話語過程(Ver－bal Processes)，如：argue，describe，explain，propose，report；存在過程(Existential Processes)，如：appear，be，exist，occur；和行為過程(Behavioural Proces－ses)，如：gaze，look at，smile。行為過程不常出現在學術寫作中，因此，不屬于本研究討論范圍。

表1為學術論文摘要語步以及語言的分析模式，是基于Swales的體裁分析模式和Martinez的動詞及物性過程研究的模式而得出的。

二、研究方法

從2003年中外應用語言學類重要學術期刊上選擇了以下期刊作為研究對象，即國內重要學術期刊：《外語教學與研究》、《現代外語》、《外語界》和《外國語》；國際期刊：《Applied Linguistics》、《TheELT Journal》、《The ESP Journal》、《TESOL Quarter－ly》。為了避免人為因素，采取任意選擇的方法(3選1)，獲得中國語言學類期刊摘要樣本37篇，國際語言學類期刊摘要樣本27篇，共64篇。

本研究試圖回答以下研究問題：(1)在多大程度上所選樣本符合Swales的學術寫作語步分析模式，中外作者的英語摘要有什么異同之處?(2)在多大程度上所選樣本的語言符合Halliday和Martinez的動詞及物性過程分析理論，中外作者的英語摘要有什么異同之處?(3)什么原因促使了這些異同之處的產生?

三、結果發現

通過學術論文摘要語步分析模式和動詞及物性過程的理論結構分析(見表1)，中英文學術摘要的異同之處有如下發現。

(一)語步分析

表2解釋了中外期刊摘要語步分析結果。表2中可以看出，在語步1中，研究目的(語步1.2)的百分比在兩類期刊摘要中極其相似，充分說明研究目的在學術研究中的重要性。但是，對研究背景(語步1.1)在兩類期刊摘要中的比例差異較大，多達57％的中國期刊摘要寫有研究背景，而國際期刊摘要只有30％。

(二)語步分析中發現的一些變異現象

摘要在學術寫作中是一個非常緊密、信息非常緊湊的段落，通常與學術文章的結構相似。有時由于內容的關系，為了節省字數，需要把一些語步融入在一句話中，經常一句話包含了2到3個信息。

表3中，國際期刊中，只有3篇摘要有混合語步，而國內期刊卻有14篇。究其原因，是因為37篇國內期刊摘要中，有10篇(27％)摘要混合了語步1和2，而國際期刊只有兩篇摘要混合了語步1和2，這是因為國內研究者注重對研究背景的介紹，不喜歡直接說明研究目的，且對研究方法的描述很少(表2)。

(三)語言在各語步的使用

本節將用動詞及物性過程理論比較兩類期刊摘要的異同。表4總結了及物性過程在兩類期刊摘要中所占的比例。動詞及物性過程的使用分布在各個語步中，如表4所示。

五類及物性動詞過程中，兩類期刊的物質過程的頻率比例均為最高，國際期刊中為62％，國內親看為58％。兩類期刊中，國際期刊中，話語過程居第二位(16％)，第三是關系過程(14％)，思維過程(7％)位居第四，存在過程(1％)頻率最低。

而國內期刊，居第二的是關系過程(22％)，第三是話語過程(11％)；思維過程占第四(7％)，位居最后的也是存在過程(2％)。

表4還解釋了動詞及物性過程在兩種期刊摘要中運用頻率的異同。在兩類期刊摘要中，物質過程的頻率均位居第一，存在過程位居末位。但是，話語過程在國際期刊摘要中的頻率比在國內期刊摘要高，前者位居第二，后者位居第三。而關系過程反之亦然。這說明，國內期刊摘要使用的“have”、“be＋adj”比國際期刊多。此外，從語步結構分析的角度也可以看出兩類期刊摘要的不同。

物質過程表示動作的執行者(partieipant)在執行動作時的行為。雖然在兩類期刊摘要中，均為語步2中的物質過程使用頻率最高，但是，國際期刊(76％)比國內期刊(63％)高出13個百分點，這說明國際期刊對研究方法較之國內期刊更重視。

為了更好地解釋語言是怎樣在期刊摘要中各語步中的使用，本研究利用計算機軟件，對詞匯在各語步的使用情況進行了統計分析。

(四)詞匯分析

表5顯示了物質與話語過程在中英期刊摘要中語步1的使用情況，兩類摘要的結果非常相似。

表6顯示，動詞“use”在兩類期刊摘要的語步2中使用最多，而其他一些相關動詞使用較少。兩類期刊的異同相對較小。

表7中，“show”在語步3中使用最廣泛，而動詞“find”和“consider”也常常用于語步3中。但是，中英摘要中語步3的動詞使用也有一些不同之處，例如，從表中看出，在國際期刊中，表示物質過程的動詞“show”和“reveal”比在國內期刊中使用多一些，而表示思維過程的動詞“find”在國內期刊使用更頻繁一些，但是，“consider”’和“suggest”在兩類期刊中使用頻率相差無幾。

表8中，表示話語過程的動詞“suggest”、“ar－gue”和“conclude”常出現在摘要的語步4中。而“suggest”在國際期刊摘要中的使用比在國內期刊的多，國內期刊摘要更喜歡使用“conclude”。

四、討論

采用Swales的語步分析模式和Halliday和Mar-tinez的動詞的及物過程對各語步中的語言進行分析，有三大重要結果發現；第一，文化差異對學術寫作的影響；第二，對研究方法的了解程度直接影響摘要寫作；第三，語言的不同也是影響摘要寫作的重要原因。

(一)文化差異

漢語與英語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語言，它們來自完全不同的語言體系，其語音、形狀和結構都大不相同。本研究可以看出，中國學者喜歡圍繞研究背景(語步1.1)提出研究目的(見表2和表3)。作者認為，這是因為中國人長期以來對權威的敬畏而不喜歡直接表達自己的觀點，總喜歡先引用權威專家的話來證明自己的研究，因此，國內期刊摘要中的語步1的百分比比例遠遠高于國際期刊。而國際期刊摘要，與其他學術文章一樣，要求直截了當，說明研究目的，方法和結果(見表2)。這是因為國際期刊摘要更注意描述研究方法和結果，重點談自己的研究，而國內期刊更注重別人的研究，更注重學習別人的東西，而忽略了自己的研究。表3可以看出兩者的比例差異。這表明西方學者或國際期刊摘要多采用直接表達方式(研究目的)闡明研究目的，而中國學者喜歡間接表達，所以多在文章開始寫與研究相關的其他信息(見表2)。

此外，國內期刊的混合語步多于國際期刊(見和表3)，而且都是語步1的字數明顯多于語步2和3，說明中國學者受文化的影響，即間接表達自己的觀點，強調其重要性，以及相關研究較多，而自己的研究方法和看法較少，這從兩類摘要中語步2和語步3的出現頻率可以看出(見表2和表3)。最后，由于漢語是以“形”出現，更注重辭藻的繁華，而英語注重直白語言和直接表達的方式。本研究通過動詞的及物性過程的分析，國內期刊摘要更偏向使用關系過程(22％，見表4)，即中國作者喜歡使用句型“be+Ad—jective”，暗示中國學者間接表達自己的觀點，強調其研究的重要性的特點。

(二)對研究方法的了解影響學術摘要寫作

由于中國的外語教學研究起步較晚，許多的學術文章既不是定性也不是定量研究，而是一些教學體會。通過采用Swales的體裁分析，對摘要中的語步進行的分析結果證明了中國學者的研究方法有待提高。國內期刊摘要中，說明研究方法的語句明顯比國際期刊的少，這也導致研究結果的含混。表2顯示，國際期刊(89％)中的對研究方法(語步2)的描述遠遠多于國內期刊(49％)，其結果也明顯影響研究結果(語步3)的比例。表3中，兩類摘要中語步3的對比可以看出，國際期刊(93％)比國內期刊(78％)的百分比高許多。

(三)語言問題

從表4和表5中，看出每一語步中所顯示的動詞及物過程都不一樣。兩類期刊的共同之處如下：物質過程在摘要的各語步中出現的頻率最高，而話語和思維過程在語步1和語步4中出現的頻率較高，因為語步1和4中，常常出現作者(研究者)的個人觀點。作者通常希望自己的研究引起讀者對本研究的興趣，所以通常帶有個人觀點。語步2(研究方法)中，主題轉移到作者的研究上，而不是作者本人的看法。該研究是通過語法來實現的，因此研究方法中的大多數句法結構都是客觀的。語步3(研究結果)中，物質過程使用最多，因為作者的行為重點是歸納和評估研究結果，因此，所闡述的行為應該是客觀的，中立的，不帶個人偏見的結論。此外，思維過程也很常見，因為結果是通過研究者經過思考后的研究，因此“find”常用于語步3。

以上是兩類期刊中各語步的及物性過程的普遍規律，但是從動詞及物性過程在兩類期刊摘要各語步的頻率比較來看(見表4)，5種過程中，只有關系過程和存在過程在國內期刊摘要中占的比例高于國際期刊，其他均為國際期刊摘要高于國內期刊摘要，這表明句型“be＋adj”，或者表示關系過程的動詞“have”在國內期刊摘要中使用較多于國際期刊摘要。這與前面提到的漢語更注重辭藻的運用，而英語注重直白的語言表達有關。

五、結論

本研究希望通過宏觀與微觀相結合的方法，從分析期刊摘要的語步和語言使用的規律，找到中國學者學術寫作的難點和可能影響他們寫作的因素。本研究采用Swales的體裁分析和Halliday系統功能語言學中動詞及物性過程的語言分析，通過分析64篇中英外語期刊摘要的語篇和語言，運用定量與定性分析相結合的分析方法，所得出的結論證明，文化差異、對研究方法的了解和語言的不同是直接影響學術寫作的重要原因。通過語篇分析和動詞及物性過程分析，為中國學者和學生提高學術寫作提供幫助。